薩格總覺得這一夜太詭異,可偏偏它又無比真實,活生生地發生在眼前,叫他無法欺騙自己。那一箭衝著他的眼飛速而來,明明他就要去追隨上帝了,可是後來發生了什麼???????或許是這一覺睡得太過漫長,醒來時薩格覺得腦袋異常疼痛。他費力睜大眼睛,隻覺眼前一片模糊,有兩個黑黝黝的身影在旁邊????
“嘿,你這一覺睡得可夠長的,都三天了?????肚子餓嗎?”
“看來是不餓,要是餓的話,早就醒了。”班尼嘿嘿一笑,端著一盤肉湊上前來。
“那晚發生什麼了,我怎麼什麼都記不得了?????”
“還說呢,你真是走了狗屎運,眼看那支箭就要射中你了,在這生離死別的時刻,你竟然被嚇暈了。”多姆晃了晃腦袋,滿臉堆笑,“其實,這真狗血。”
“何止狗血,是相當狗血!”班尼環顧四周,小聲道:“你昏睡的這幾天,巴裏總管回來了,他一回來就跟打了雞血一樣,拚了命的要工人幹活,說什麼敢在合約到期前大撈一筆????他奶奶的,老子快被折騰死了?????”
“喲,薩格醒了。那就別躺著了,下來溜溜,幹點活對恢複身體有好處。”說話間,巴裏總管匆匆闖進了房間。
巴裏帶著重大使命(或許是陰謀)趾高氣揚地出使第七帝國時,薩格還假模假樣地送別,眼中帶淚滿臉不舍,心裏卻早樂開了花。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巴裏走後,安德魯對采礦的事情管理鬆懈,他們不僅吃得飽喝得足,就連睡覺都不打呼嚕了。用薩格的話說,那就是上廁所都不趕時間了,喘口氣都覺得全身清爽。
可如今巴裏回來了,那些美妙的日子還會有嗎?“他為什麼沒有死在路上?就他一臉奸詐可恨的模樣,走在蠻族人的路上,就算不被砍死,被唾沫也淹死了。他竟然還能活著回來?為什麼?”薩格反問了數遍,最後得出事實:那都是早晚的事!
“總管,他經受了巨大折磨,短時間還不能複原呢。”
“哼,他的偉大事跡我可是聽說了。”巴裏標誌性的小胡子撅了撅,盯著薩格道:“那支箭從他頭頂上飛了過去,他嚇得屁滾尿流暈了過去?????對不對?”
薩格無力地笑了笑,表示默認,他可不敢駁了大總管的興致,否則還不知道發生什麼恐怖的事,保不準便是晴天霹靂。
“好了,別廢話了。安德魯要見你,馬上去一趟吧!”
巴裏一走,薩格趕緊胡亂啃了幾口肉又灌了幾口酒,跳下床便跑了出去。
見到安德魯的時候,安德魯正眯著眼睛躺在樹下的藤椅上,一臉傲嬌的模樣。
“男爵,您叫我?”薩格小聲呼喚,生怕再落個攪了巨蟒午睡的下場。
“怎麼樣,好點了嗎?”安德魯按了按脖子,叼上了布隆煙,深吸一口,吐出了一個大煙圈,“今天天真好。”
薩格抬頭看了看,太陽像釘在樹梢上一樣,一動不動,曬得人心裏發慌。
“薩格,你說為什麼有些人明明可以活,可他偏偏選擇死呢?”安德魯冷不丁地發問,叫他無言以對。
見薩格沉默,安德魯又道:“本來還想將普朗克一網打盡,再拿下采礦權,一舉兩得,天底下沒有比這更美的事了。現在計劃落空,隻好從頭來咯!”
“男爵叫我來,相必已經有主意了吧!”
“薩格,我可是很看好你,不然也不會這麼照顧你,你可不能叫我失望啊。”安德魯仰坐在藤椅上,邊吞雲吐霧,邊教育薩格。
薩格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著腦袋,乖乖地站在椅子前麵,兩隻手不停地在大腿上畫著圈。當然心裏早問候了安德魯祖宗十八代了。“您放心,您的大大恩大德,我一定銘記於心。”薩格畢恭畢敬虔誠無比地說出了“心裏話”,然後等著安德魯的聖旨。
“我果然沒有看錯人,那好,我就交給你一件大事去做。”安德魯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走到薩格身旁,悄悄耳語了幾句,然後拍了拍薩格的肩膀,將一小包東西塞進薩格手裏,“這是對你的考驗,可不能辜負我啊。”說罷,揚長而去。
安德魯越走越遠,背影也越來越小,薩格覺得那分明不是人,而是惡魔。他恨不得一劍刺穿他,然後超度他肮髒的靈魂,成就他上天堂的夢想。“你記住一定要讓崔斯特會長從酒屋裏奔赴天堂,明白了嗎?”安德魯陰冷的聲音又回蕩在薩格的耳畔,叫他直打寒顫。
薩格明白安德魯的意思,他舍不得日進鬥金的采礦權,更沒想著將采礦權拱手讓出去,可是他又阻止不了普朗特對采礦權的垂涎三尺,眼看采礦權快要到期了,他便想出這樣一個惡毒的辦法。叫崔斯特會長死在鱒魚的酒屋裏,嫁禍給普朗特兄妹,這樣一來,最大的競爭對手便死翹翹了,再也沒有誰能跟他爭奪采礦權了。
“他妹的,這麼惡毒的主意都想得出來,這麼漂亮善良的姑娘都舍得陷害,良心叫狗吃了吧。”薩格自言自語地咒罵完,然後去了樹蔭下。他要美美地補一個回籠覺,然後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最好能不開罪安德魯,順便逃離苦海;還要不嫁禍蘇洛,贏得美人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