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尼一直認為這一切都是多姆嘴饞惹的禍,而他隻是個無辜的受害者,可憐當時竟連最起碼的知情權都沒行使。
要是那晚上多姆跟他說清楚,那鍋噴香的狗肉是國王的寵物狗,就算他口水流到彼得羅海,他都不會吃一口。可是他的好兄弟沒說一句話,隻是一個勁地吃,還不住地吧唧嘴,舔手指,這讓他怎麼能忍受?有福同享有難不同當,他可不是那種人,他從來都拿多姆當做親兄弟。就算多姆不說,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多姆撐死。再說了,萬一那狗肉有毒怎麼辦?他怎麼讓多姆一人承受這種痛苦!
可如今他顯然沒有想到一向腦袋少根筋的多姆竟然說出這樣的話,頓時呆若木雞啞口無言。
淒冷的月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照在剛下過雨的地上,雪白的霧氣一絲一絲升到空中。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許久,多姆終於率先打破了僵局,“既然我們見過了二王子,那我們就這麼幹了吧。”
“好。”這是班尼人生中第一次這麼決絕的回答,如此幹脆利落的回答連他自己都驚訝了。
雖然班尼極度疲憊,但他還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喘著粗氣爬上了一棵高高的大樹,然後躺在了枝丫上。好不容易從狼窩裏逃出來,他可沒大方到把自己當做早餐奉獻給野獸。
躺在簡陋的床上,摸著癟癟的肚子,班尼思緒萬千,二王子皮耶羅的確是個好人,可他還是毫不猶豫地決定去殺他。這到底是對是錯?可人都是自私的,處在自身難保的境地裏,出賣他人不也是可以被原諒的嗎?
第七帝國之所以叫做第七帝國,從它的名字上就可以得到答案。左岸大陸從來不像它名字那樣優雅,恰恰相反,它似乎是個被上帝詛咒過的地方。它擁有一望無際的草原,也擁有同樣一覽無餘的沙漠。幹旱到來的時候,一滴水能夠交換一兩黃金;可雨季來臨後,動輒便是一片汪洋。除此之外,這片土地上浸透血水,籠罩著背叛、複仇與殺戮的陰霾。而帝國的更迭正是陰霾下的終極產物。
最早的國王依靠殺戮與強權,血染大大小小九百八十個部落,屠殺使得剩餘的五百部落乖乖臣服於他的治下。為了銘記自己成為這片土地上開天辟地的第一任君主,他為他的國家命名為第一帝國。苦盡甘來之後,往往是自甘墮落。沒過多久,國王便被他的宰相殺死在溫床上。於是宰相坐享其成,成為第二帝國的國王。政治清明,政策倍受歡迎,宰相國王深受百姓愛戴。可是陽光下總有陰影。宰相國王忘記了扶他上位的貴族們,於是在他喝下一杯郎姆酒後,他去追隨了他的前任。貴族們扶持了他的小兒子上位,國號再次更改為第三帝國。貴族們本以為對付一個小孩子就像耍一隻木偶一樣簡單,可事實證明,耍好一隻木偶隻是看著簡單,而且需要極好的運氣。貴族們顯然忘記了幼童還有個聰明無比的老媽,很快他們就為此付出了代價。於是宰相的政策得以繼續,可是上帝沒有憐惜這片土地上的子民,僅僅幾年功夫,母親與小國王雙雙離世,無疾而終。於是大權旁落外戚手中,第四帝國橫空出世。……就這樣,數個短命王朝反反複複,很快到了第七帝國。不知道是不是上帝遊戲玩累了,還是沒人想早早死在王位上,還是阿卜杜勒一世是個幸運的胖子,從第七帝國開始,這片土地上在一個又一個醜陋的胖子手上有了穩定與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