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命運握在自己手中從來是個美麗的謊言。至少大多人的命運從降生就被掌控,他們順著被繪好的道路一步步走下去,直到生命終結。沒人會注意,那是認真描繪的命運之輪,還是隨手描下的塗鴉。終其一生,不過是受人擺布的棋子,被操控的玩偶,而我不想成為其中的一員。
哪怕如流星一閃而逝,我也要刺穿夜空,留下最任性的圖案。
——薇薇安
“小毛賊,不,或許我該稱呼你的大名,薩格蘭斯。”蒙麵女子欲言又止,停頓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原諒我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開始,不過你該知道,在塵封的萬千往事中尋找一個最初的線索絕不是件容易事。”
“在瓦藍島法師劄記中記載,亞倫薩格家族在眾多法師家族中絕對是不容忽視的一支力量。薩格家的人一降生就擁有令人羨慕的高超天賦,而家族的嚴格要求更讓族人的法力登峰造極。如果沒有意外的出現,薩格家族將會一直是瓦藍島的驕傲。
可是……”
蒙麵女子說完這些,停下來看了看薩格,而薩格正一臉渴望地豎著耳朵,激動的表情表明他顯然興趣十足。
“有壓迫就會有反抗。自從人類依靠法師的力量獨霸了光明世界,身處暗黑世界的魔族就從來沒有放棄過反抗。從預謀到行動需要漫長的準備,而數百年顯然已經足夠。所以魔王哈迪斯蠢蠢欲動,試圖打破光明世界與暗黑世界之間的平衡。所以光明聖教請求大法師挪亞帶領聖騎兵進入暗黑世界平定叛亂。原本一切順利,可是他的門生薩格卻與魔族公主產生感情,因此……作為懲罰,他的後代都被釘在命運羅盤上。
在光明聖教付出慘痛代價之後,魔族戰敗。大法師挪亞也身負重傷,閉關修煉。和平重新回歸到這片土地上。不過大法師挪亞留下預言:六芒星出世,黑曜石將重獲自由,魔咒唱響之日,混沌重現。命運之輪將指引光明,也引領黑暗。
而你我都是其中的一員。”
“小姐,你聽錯了吧。安德魯男爵並沒有找我。”巴裏急匆匆地趕回來,一臉的汗水。
“那真不好意思,這可能是個錯誤。不打擾了,我告辭了。”
趁著巴裏分神的功夫,蒙麵女子扣起無名指,默念了幾句咒語,一陣微弱的光芒飛到薩格身上,然後消失殆盡。她回頭看了薩格一眼,然後快步離去。
巴裏大概也不願意再跟薩格糾纏下去,輕輕揮手,命人將薩格扔回了囚室。考慮到薩格的優良表現,巴裏慷慨地賞賜了他一間空空蕩蕩的小黑屋。
薩格躺在地上,耳畔還在回蕩蒙麵女子的話。突然他身體上的每一道傷口都開始透出微光,漆黑的屋子一下子恍如白晝,緊接著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起,上升,旋轉,大大小小的傷口開始愈合,痕跡越來越輕,最後煥然一新。薩格驚訝於身體的變化,狠狠地咬著手背,唯恐這是一場夢,夢醒的時候他要躺在地上疼得哭鼻子。
就在薩格要沾沾自喜手舞足蹈的時候,光芒一下子逝去,他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哎喲,媽的。打個招呼不行嗎?”
薩格知道有些東西出問題了,不過他並沒有眉目。他正反反複複思量時,黑暗中一陣蒼老的聲音響起,?“薩格蘭斯,還記得我嗎?”
“你是誰?”
一陣光芒閃過,一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出現在半空中,他麵帶微笑,目光和藹,“當初我把法力與最後的遺言封存在你身體裏,如今封印解除,我終於可以把最後的話說出來了。”
“你是伍德長者?”薩格一驚,猛地坐起來,想起了那個漆黑的夜晚,潮濕的地宮,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大法師化為灰燼。
“算你還有良心。我之所以將法力封存到現在,是算準有人會來為你解封,如今她來了。”
“你是說那個帶著麵罩的臭婆娘?”薩格往前湊了湊,伸手去觸摸那團光芒,可是並沒有任何變化。
“薩格,美的種類有千千萬萬種,而你隻看到了最膚淺的一類。”
“好了,不要廢話了,囉哩囉嗦你到底想說什麼?”雖然薩格很感激大法師的法力讓他傷口愈合,但是一碼歸一碼,他仍無法忍受伍德長者嘲諷他的審美能力。
“我本想將薩格家族的前世今生通通告訴你,可在最後一刻,我後悔了。每個人要走的路不同,有些人的路平坦寬敞,有些人的路漫長又艱難,可不管什麼樣的路都是要自己走,誰都不幫不了誰。不過,在你漫長的旅途中,我很願意為你講個故事。”
薩格聽夠了說教,心裏無比鬱悶,可是他環顧四周,發現這件小黑屋封閉的嚴嚴實實,算得上與世隔絕。而他從來都不甘寂寞,這樣下去他肯定會瘋。本著打發空虛寂寞的心態,薩格微笑著回道:“我前兩天剛清理完耳屎!”
“這片大陸……不,或許我該這樣開始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