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終於還是黯淡了下來,凜冽的西北風,越吹越猛,昏黃的路燈無力的散發著光暈,一道近乎囊腫的黑影,慢慢的挪動著,時不時的裹動著身上那襤褸不堪的衣衫,兩隻眼睛眯的緊巴巴,生怕略微張開一點兒縫隙,那凜冽的寒風就會吹進去一般。
街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街角的古董鋪子還亮著燈,卻昏黃的厲害,林峰的眼睛裏終於泛過了一絲希望,輕輕的彈了彈身上的灰塵,在原地轉了幾圈,確定自己這衣著打扮還能看得過去,扭動了幾下已經有些發僵的脖子,一溜小跑便到了那鋪子跟前,瞬間隻覺得撲麵而來的都是暖意。
“快關門了,明天再來吧!”櫃台上斜倚著一個年歲不小的家夥,隻顧著低頭擺弄著指甲,頭也不抬,略帶著沙啞的哼了幾聲。
這小鋪子裝飾的倒古樸非常,那一抹兒的漆紅著實令人沉醉,在那昏黃的燈光裏,竟有些朦朧神秘的感覺,似乎不屬於這個熱鬧喧囂的世界。
“我..能不能在這兒呆一會兒!”林峰佇立了良久,終於裹了裹衣衫,小心翼翼的問道。
“那你就待一會兒吧,不過這清燈冷灶的,也沒有什麼取暖的玩意兒!”那老頭子終於抬起了腦袋,透過那不知道戴了多久的老花鏡看到了這一個衣衫襤褸,渾身瑟瑟發抖的年輕人,嘴角抹過了一絲同情,努了努嘴巴,門跟兒有個小椅子,不知道多久都沒有人照顧了,上麵已經結了厚厚一層灰土,林峰的眉毛緊了緊,慢慢的坐到了那角落裏。
“老伯伯,我..能不能喝口熱水?”林峰隻覺得肚子裏嘰裏呱啦的開始不老實,一手輕輕揉捏了許久,終於一臉尷尬的笑了,慢慢的挪動到了老頭子的跟前,這才看得清楚老頭子的麵目,那橘紅色的臉頰倒也溫潤,額頭上深深的刻著幾道紋理不清的痕跡,有些深陷的眼窩裏鑲嵌著兩顆也已經泛著混濁的眼珠子,不過那兩隻眼珠子的注意力始終都在那麵前的一張不知道什麼時候撿來的不新不舊的報紙上。
良久,老頭子終於扔開了報紙,這才細細打量著林峰,似乎剛才並沒有絲毫注意到這個人,沉默了好久,老頭子一聲不吭的離開了櫃台,瞬間那幾平米大的空間籠罩著一團黑暗,一如門外的黑暗,老頭子真是好習慣,林峰自言自語的嘟囔著,突然的黑暗並不好受,林峰無力的揉了揉那幹澀的眼睛,一抹幽寒的光芒從櫃台上那不知道使用了多少年的玻璃下散發出來,整間屋子裏也就那一個東西散發著幽幽的光芒,林峰細細的瞟了一眼,那是一個玉墜兒,上麵雕刻的是一條栩栩如生的青龍,五爪舞動,在雲中飛走。
“給,這有幾個硬饅頭,你不介意的話就將就將就吧,老頭子我也是孤身一人,這大冬天的,我也懶的動彈,讓你見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老頭子手裏捏著幾個硬饅頭已經站到了林峰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