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如果你沒去過閆青的世界(1 / 3)

①愛情它從來不是世界,而是時節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閆青喜歡在居民樓的樓道裏看書,那裏的環境不好,不單單是常有人走動,主要是光線不足。家裏不是心疼那麼一點兒電費,閆青的做法卻總是叫人費解。後來為了自己的的怪行為顯得更為正當,閆青就把爸媽交給他的家裏鑰匙藏起來,爸媽問他為什麼放學了不直接回家,他說自己的鑰匙丟了。這是他人生開始的第一個謊,屢試屢爽,後來爸媽便再也不給他配鑰匙了。

或許閆青心裏很得意。因為,大家都不知道他的秘密。

於是,這個秘密就像少年身體裏一身俱來的器官,一天天長大,卻總是秘而不宣。或許是大家不曾對這個秘密感興趣過,所以,每一個從他身邊走過的人,友好地看著他,問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閆青,你在看書呀”,卻不是那句“你為什麼在這兒看書呢”。

仿佛有些人生來就帶著某種讓人無法理解的怪癖,久而久之,人們將自己懶得去揪出根源的某一個動作某一件事情,都稱之為習慣。

那麼,閆青的習慣就是在昏暗的樓道裏看書,這個習慣一直延續到他上了高中,每天放學,身材頎長的少年,有一副精致得討人喜歡的五官,架著一輛擦得閃閃發光的自行車,穿過排列整齊的居民樓,在樓門口的車棚停好車之後,就飛一般地跑進樓道。

如果你留心觀察的話,還能從某些樓層的小窗口看到小女生探出的腦袋,她們用力地按著胸口,看著閆青跑進樓,才長舒一口氣,臉上帶著兩片紅暈,低頭在桌前的日記本上端端正正地記下閆青回家的時間,然後將老師最近教過的曲線圖學以所用,計算出閆青放學回家的時間差,做好下次假裝偶遇的準備。

而閆青呢,他對這一切毫不知情,他像往常一樣飛奔到三樓的樓道口,坐下,從書包裏拿出書本,最早他看的是漫畫書,現在有時候是當天老師布置的作業,有時候是難得清醒著的同桌荷西回校上課時,賊笑著塞進他書包的成人書刊或者遊戲攻略。他看什麼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以至於從他身邊路過的人,從來都不會好奇地彎下腰看看他在看什麼。

或許,有一個人不一樣。她會在上樓梯的時候就開始摸鑰匙,咣咣的鑰匙聲總是敏銳地到達閆青的耳朵裏,可他總是故作鎮定地坐在那兒,該看什麼還看什麼,她是第一個發現閆青長大了的人,她搶過閆青手中的成人書刊,賊兮兮地笑,然後摸摸他的頭說:“喲,我們閆青長大啦!”

閆青低著頭,良久,待到她抱著雜誌看得津津有味的時候,他憋出一句話:“餘果,我做到了。”

“做到了什麼?”她已經忘記了當時跟他開的玩笑,白淨的臉上掛著明媚的笑容,卻怎麼看都能讓人讀出一絲潛在的魅惑。

“你教我的,接吻。”閆青有些失望,但卻認真地說了,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餘果忍不住伸手拈了拈,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該責怪眼前這位青澀的少年怎麼那麼傻,把一個玩笑認真了,可是,餘果卻笑得更加開懷,捧著閆青的臉,狠狠地親了一口,笑嘻嘻地說:“跟姐姐說說,感覺如何?”

餘果的興趣點讓閆青沮喪,他低下頭,長而密的眼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如此憂傷的閆青隻活在餘果的麵前。

那年閆青剛上高中,開學還不過兩三個月,語文課本還沒翻幾頁,卻讀出了愛情的真諦:對於餘果來說,愛情從來不是世界,而是時節。

②總有一個方式能讓你記住我

順著陰暗的樓道往上走,推開一扇小木門就能到達教學樓的天台,閆青第一次做生意的時候,吸足了一口氣,忐忑不安地去會見他的第一位客人。

閆青沒見過她,這人是餘果介紹的,她隻是給了他一串手機號碼,然後告訴他:“這就是你證明的方式,證明你有能力,證明你已經不是一個小男孩,而是……”餘果又直勾勾地看著閆青,然後眼睛眯成細長的縫,目光從居民樓狹長而昏暗的樓道一直望出去,望向一片深遠的光明,眼神迷離,閆青沒有等到她未說完的話,而是被人輕輕拍了下胸口,他木然地對上對方的目光,才發現自己剛剛想得太入神,上了天台,手還緊張地握著小木門的門把。

“你就是閆青嗎?”發聲沙啞並無柔和的女聲,閆青卻聽著羞紅了臉,輕輕地點了點頭。

對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的是閆青的青澀,可是當時的他沒有去深究,隻是微微抬高了一點視角,看到她的指尖夾著一根細長的女士煙,這種煙是餘果最喜歡的,他聞著味道就能分辨出來,他並不會抽煙,卻迷戀這種煙草的味道,他小心地呼吸著,卻恨不得將這種味道全部都吸進肺裏麵,深刻得好像餘果要與他融為一體。這種想法完全是身體裏的荷爾蒙所致,閆青感覺到對方逼近的氣息,才忽然想起了自己此時出現在天台的真正目的。

然而,他覺得喉嚨發緊,看著一個陌生的女生,不知道下一句該如何開口,或許他該問對方接下來該先做什麼嗎?閆青輕咳了兩聲,終於鼓起勇氣正視了對方的眼睛,卻被她猝不及防的突襲崴了下腳,打了一個趔趄,斜靠在長滿青苔的牆壁上。

她的嘴唇狠狠地壓了上來,與餘果的溫柔與蜻蜓點水截然不同的吻,她濃烈而富有激情。這就是愛喜,一種煙名,不屬她真名,她卻以此自稱,大家都叫她大姐,高閆青兩屆,高三,好女孩都畏懼她。後來,她成了閆青的熟客,每次九九折,並且適當延長親熱的時間,也是她提出來的。

兩人相熟了之後,閆青也問過她,為什麼是九九折,她彈彈煙灰,笑著說:“我總得想個辦法讓你記住我吧,愛情不能,但錢可以,餘果她沒有跟你說過嗎?”

愛喜口中的餘果,聽起來那麼陌生而疏遠。可此時的閆青已經懂得在他人麵前學會緘默,他靠著牆垣,抬頭便是藍得讓人沒有任何雜念的天空。他想聽愛喜說說餘果有沒有在她麵前提起過他,又或者有沒有評價過他是怎樣的男生,但最終還是沒有膽量開口。

接著,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愛喜的推廣,還是大家對愛喜那種大膽的模仿,亦或者每個少女心中都有一個小春夢,這個行業供不應求,閆青的手機上出現的陌生號碼越來越多,在他這兒她們都沒有名字,隻是一個過客。即便是後來她們迷戀上少年溫柔鄉,癡情的做了回頭客,不知放棄了多少漂亮的文具和可愛的發夾,或者省下了多少頓飯錢,惴惴不安地揣著小情書和帶著褶皺的紙幣去向閆青示好,他都直白地拒絕,不留曖昧的餘地。

但越是這樣,越有人為他癡狂。

③每一次遇見你都是心跳

閆青覺得喜歡他的人都是傻子,飛蛾撲火般地追逐,而他的心中已經住進了一個人,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讓來敵進犯。鄭蘇薇就是眾多傻子中的一員,這是閆青難得記住的一位客人,並不是因為他與她初次見麵的時候,她反反複複對他念叨了自己的名字,更重要的是她的校服與他們不同,這是他第一個外校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