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出酒吧,他又習慣性的看向迪雙大廈,滿含醉意的眼神掛著一絲淩厲;他揉了揉眼,又確認了一下,迪雙大廈中昏黑一片,一盞燈也沒亮;可大廈裏明明是人頭攢動,忙的不可開交,他驚訝得張開了大嘴,半尺長的哈喇子直瀉而下。
他來不及思考的更深,就“撲通”一聲栽倒在地,隨即傳來了響亮的鼾聲;過往的路人望到躺在地上沉沉睡去的胖子,不禁紛紛側目。放在往日,執勤的夜班街警會迅速將他拖走,以免影響市容,今天卻罕見的不見一個街警來巡街,隻有巡邏飛艇偶爾在空中掠過。
淩晨三點,兩輛核能四驅重卡從市府向酒吧疾馳而來,後麵竟然跟了一輛核能四驅轎車,看來車主非富即貴。
“嘎吱......”伴隨著重卡急刹,每輛車內各跳出十名全服武裝的士兵,每位士兵都身背一杆核能衝鋒重狙,並配備有智能全息瞄準儀,這種武器兼有普通重機槍的連續發彈能力,更有名牌狙擊步槍優秀的狙擊能力。槍彈炸藥使用最新型的C60-5A,一顆裝有C60-5A的子彈足以使中彈者瞬間蒸發,並產生小範圍的強烈震蕩波,形成規模傷害。因此又被稱為“戰場清掃者”,中彈者會消失。由於造價高昂,這種武器隻有少數精英部隊才能配備。
十名士兵均高2.1米,最低的不下兩米,在霓虹閃爍之下顯得魁梧威猛。身高2.3米的指揮官從核能四驅轎車的副駕駛座上優雅的走了下來,竟然第一眼就看到在街旁流著哈喇子沉睡的胖子。
“他媽的!真是掃興!賤民!給我拖走!”他本來略顯清秀的臉上突現憤怒猙獰之色,優雅與紳士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噗!”一口濃痰吐在胖子身上,不等手下來拖走胖子,就大腳板一抬,將胖子踢到了路邊。水泥硬化地麵露出了明顯的踢痕,這一腳的力道可想而知,胖子不但沒有醒來,反而鼾聲更盛了。
指揮官滿臉掛著鄙夷,然後大手一揮,二十名士兵分兩組將兩頭漢白玉巨獅麻利的裝入兩輛重卡中,隨即一一敏捷的跳上卡車。臨走時,高大清秀的指揮官又瞄了胖子一眼,甩出一句:“可憐的人們!”然後鑽進核能轎車帶著兩輛重卡絕塵而去。
隻留下在路邊高鼾的胖子,還有漢白玉巨獅底座上隨著寒風打轉的沙礫。少了漢白玉巨獅點綴的酒吧,頓時賤卑破敗了許多。
深冬夜間的寒風,並不能打擾胖子酣甜的睡眠,真是奇人一個,要麼就真是瘋子。
東方終於泛出魚肚白色。衣衫襤褸的蘇寒矗立在師傅的小院內,眼神中時而裝滿悲傷,時而又突現無奈。他視線微移,盯著東方天際碩大孤獨的啟明星,好像是看到了好友一樣,衝著它說道:“你不孤獨麼?你的親人在哪裏?”隨即又麵帶微笑,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蘇寒一米八的個頭,算是一般,從相貌上說,是一個帥哥。對少女有殺傷力的是他那飽含憂鬱的雙眼,他充滿堅毅與陽光的微笑也一樣迷人。
每逢假日他都會身著襤褸的藍色工裝在師傅的汽車修理店裏幫忙,他現在是中州大學大二的學生,專業是物理學,師傅對蘇寒的表現還是很滿意的,他膝下無子,對蘇寒就像親生兒子一樣。
他們的修理店在中州市市區的西部邊緣,不過是用各種廢舊材料搭了一個窩棚而已,然後又用各種破舊車門以及廢舊鐵皮圍成了一個院子,從外部看上去像極了一個廢品站。它的破舊與凋敝與繁華的中州城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們的鐵皮圍牆上早就被噴上了一個大大的“拆”字。不知為何,拆遷署至今沒有動靜。
師傅又一夜未歸,想起師傅那肥碩的身軀,龐大的頭顱上罩著的國字臉,既滑稽又可親。
蘇寒六歲時,父母雙雙神秘失蹤,房屋也被莫名的查封。他帶著五歲的妹妹開始四處流浪,四處乞討,城市裏遍布的垃圾桶是他們經常光顧的地方,找到好吃的總是讓妹妹先吃,那時他看著妹妹津津有味的吃東西,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一年後蘇寒遇到了師傅,他們被收留。如今還有學上,蘇寒已經滿足了,隻是偶爾會想起多年前失蹤的父母。但是妹妹不久前去了星際移民總署,再也沒有回來。師傅告訴他沒事,或許是學校跟移民署聯合搞什麼活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