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王,迄雷隻是聽說父王這幾日身子不好,所以特來看看父王。”迄雷不慌不忙的回道,見安木緊緊皺著一個臉,要哭不哭的樣子,心頭越發的踏實。
“來看本王?”赫巴冷笑道:“你怕是來看本王什麼時候死,什麼時候去陪你那兩個短命的哥哥吧!”
赫巴說完,****一陣痙攣,想要拚命的咳,可身上卻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王上!”安木見狀趕緊去給赫巴順氣,道:“王上,你千萬莫要再激動了。三王子他是您現在唯一的兒子,來看您到底是一片孝心啊。”
“孝心?咳咳……”赫巴努力的呼吸著,待痛苦的咳嗽一陣後,才又道:“他若是有半點兒孝心也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迄雷定定的站在地上,任由赫巴如何說也不動分毫。若不是父王以前那般待他,他又怎麼會取了撒喀與蒙泰的性命!
不過若不是父王告訴他,他又怎會知道自己的親母竟然是卑部的多露公主,又怎會知道自己的身上還背負著母族整整一族的血海深仇!父王他當初為了斬草除根,卑部整整十萬人除了他親母一個未留!這個王位,無論如何,他要定了!
看著赫巴終於緩了過來,迄雷也懶得多打太極拳,直入正題道:“眼見著溯源之行還有兩日便要結束,獨孤皇帝也即將離去。父王有件事您是否也該下命令了。眼下,也隻有迄雷能當父王您的****了。”
赫巴冷眼看著迄雷,怒恨愛痛通通交織在一起。果然不出他所料,迄雷這次來他這裏,就是為了立儲的詔書!
如此急不可耐的就要讓他下詔書,迄雷是有多等不及了。還是他害怕自己隻有三日可活,到時候獨孤謨乾前腳一走,他後腳就離世,而他迄雷連封立儲的詔書都沒有,就無法名正言順的登位麼!
禮義廉恥骨肉親情在他迄雷眼中到底算什麼!將江山交到迄雷手上,他是一千個一萬個的不願意,可偏偏他卻隻能傳他!在邊國傳位隻能傳於子,祖宗定下的規矩斷不能廢!
“你——”赫巴指著迄雷,一口痰卡在喉嚨口久久說不出來。
“王上。”安木見狀隻得是扶住赫巴,心頭唯有歎息。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侍衛,能說什麼呢。到底是他們父子之間,王與王子之間的事情。
“父王。”迄雷走進兩步,好不退讓道:“迄雷說得都是實話,您又何必如此激動。您的大兒子二兒子都死了,如今,您隻有我這個您最不喜歡的小兒子了。您還不下詔書,難道是想引起邊國內亂麼?您可別忘了邊國本就由眾多部落組成,各個部落之間各自虎視眈眈,外更有強國環伺。”
“邊國亂了也就亂了,大不了再打仗就是。可是這受苦的到底還是這些無辜的百姓們,他們流亡與戰火之間,家破人亡。若是這樣,父王你這麼多年來做的努力可就白費了,您不是最希望看見百姓安居樂業,邊國穩定快速的發展嗎?”
“滾——滾!”赫巴憋了半天,渾濁的雙眼中布滿血絲,怒指迄雷吃力的吼道。
“父王。”迄雷紋絲不動,繼續說道:“兒臣希望您還是考慮清楚才是。畢竟溯源之行還隻剩下兩天了,您若是當著獨孤皇帝頒下詔書,到底是多了一個有力的見證人,既免去了民間的七嘴八舌,又穩定了民心何樂而不為。有句古話叫做過了這個村就沒了這個店,若是錯過這一次,父王您怕是得不償失啊。”
“三王子啊,老奴算是求您,別再說了。”安木著實是再也聽不下去,一把跪倒迄雷腳邊,抱著他的腿,含淚道:“王上他身子羸弱至此,您又如何忍心再當著他的麵說出這樣的話來。您但凡念著半分才逝世的大王子和二王子,您也莫要再說了。”
迄雷垂眸看著安木,濃眉一揚,一腳將他踢開,喝道:“你算個什麼東西,本王子與父王說話由得你來插嘴!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安木,這個虛偽的家夥。當年他背著父王的時候,對他的冷嘲熱諷還少!父王歸西後,他第一個不會放過的就是他!
赫巴瞪大眼睛看著迄雷的一舉一動,手無力的垂下。
這個……逆子!
緩緩的閉上渾濁的雙眸,赫巴不想再看迄雷一眼,緩了好一會兒出聲道:“迄雷你……下去吧。安木傳令下去,明日午時,本王傳……傳位於三王子迄雷,並請獨孤皇帝和他的皇子與大臣們共同見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