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很榮幸與你相會,地球人。
願異能種族將好運帶到你的世界。
在數千年的地球文明長河中,流淌著無數關於異能種族的奇妙記載,你我曾有過多次友愛的交往。在未來的萬年裏,地球成為宇宙中相當大一部分智慧生命的基因源泉,她是你我共同的血脈與搖籃,我們對地球的熱愛與尊敬深入骨髓。
因而親愛的兄弟姐妹,如果某天你見到我,請不必驚慌,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愛你,無論有過多少誤解,你我都不必心存芥蒂。
如果你曾問過我們來自何時何地,請原諒從來沒有人留下過答案,那是事出有因的。
我們往來於時間各點,出入宇宙的多個角落。我們去過宇宙的混沌起源與黯淡盡頭,我們生活的痕跡遍布各個繁華熙攘的智慧星球及無人問津的小行星帶上無數荒蕪的碎石。
我們的個體零散、嬌弱、力量單一、在萬物麵前不值一提,但在無盡的時間與空間之中,我們曆經磨難逐漸找到彼此,通過造物主賜予的力量,我們共享生命,這徹底改變了我們的生命形式,使我們的狀態變得細膩複雜。
也許今時今日,我們可以慢慢講明一切的由來。
此刻,我身處數十萬年後,恕我無法詳細描述時間與位置。我們在距離地球數億光年的某個星球製造了一個“點”,並在“點”中留存著多數智慧生命的基因信息與文化。“點”是永恒的智慧種子,但“點”擁有的知識與樣本、以及“點”本身的力量,如落惡人之手,將對宇宙中任何時間與物質產生致命威脅。我們竭盡全力守護著“點”的秘密,甚至連我自己也對“點”的位置所知不多。
請不必擔心,“點”本身無所不知,“點”將永恒地服務於所有宇宙所有時間中的智慧生命,“點”可以抵達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在建造“點”之前,作為宇宙中僅存的異能種族,我們曾在許許多多的時代——也曾在你們身邊——生活、歡笑、戰鬥過,光怪陸離的漫長旅途為我們留下了數不清的美妙而寶貴的故事。
我們遇到過許多匪夷所思的生命形態,它們各自生活在構造規律與我們完全不同的世界裏。在悲劇與災難籠罩的時刻,我們也曾嚐試以各種前所未有的生命形式生存下來。我們遊曆過各種奇妙、多元而複雜的世界,也曾在旅途中深陷危機四伏的怪物王國。我們曾漂浮在浩瀚無垠的太空中做過各種各樣的美夢,甚至一度迷失一夢不醒。我們經曆過宇宙中絕無僅有的純真、緊密和凶險的愛戀,也涉足過一次又一次魔法般離奇的背叛。我們在不同的層麵多次與陌生的自己相遇,一次又一次在擦肩而過中拷問自己的靈魂,掙脫、蛻變、逐漸創造出新的力量。
我們決定在此,借助“點”,將以上所有故事放置到智慧生命的信息流中,作為我們,一群基因異樣的物種,宇宙中僅存的曆史卷宗。
歡迎所有宇宙所有時代中的人或“非人”,請隨時取用我們的異族大冒險。
也許有一天你遇到我們,這卷宗將幫助你了解我們的笑容或哭泣。
也許當你想起我們的時候,這些故事可帶來豐富充實的素材。
甚至在遙遠的未來,當你不可避免又不出意料地製造出我們的時候,無論等待你我的是何種命運,請你不必難過,那是億萬年前的萬物自然生長出的結果,那都是早已注定的事,若我們曾經存在過的故事傷害了你糖果般甜蜜的心,請來這些卷宗中看看我們,願你看到我們在那些時代之後,得益於彼此的愛而悄悄地活下去了,你我的努力和犧牲並沒有白費,過去的傷痛不可挽回,不可挽回的一切都不值得你流淚。
在這特殊的卷首語中,我希望可以感謝“點”,作為所有過去、現在與未來中都恒定不變的一個數值,“點”擁有宏大的力量,“點”是我們最忠誠的朋友,是你我之間互相交流故事、互相理解、甚至相識於未來不可或缺的能源。“點”的無私與博大永遠銘刻在我們每個人的靈魂裏。
為了任意取用當事人的記憶,將故事呈現得完美、全麵、立體,我將采用第三人視角來記錄宇宙中最後一批異能種族的無盡之旅。
即使是第三人稱,你也會認出我的。很快就會。
01
基因。
到底是基因決定了我們,還是基因決定著我們的“可能性”?
人類曆史是一個不斷探索與破解自然謎題的恢弘長卷,人類血液中偉大的冒險精神與格物致知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充滿驚奇的科技時代。
“集中精神……慢慢來,慢……你看得到自己的眼睛嗎?”
表麵上,千篇一律的房間、千篇一律的街道、千篇一律的事件占據著人類的生活,但那隻是世界的一個部分,在許許多多其它的角落,人類正在爭分奪秒地製造著擊破陳腐的鋒利箭矢。
“來,到我這,告訴我一個數字。……好,沒關係。”
也許,你可以加入到科學的隊伍中來……
“你想擁有什麼樣的力量?”
Lulu重新獲得一絲意識的時候,許多雜亂的信息正在她的腦海中穿梭,有枯燥的陳述和溫柔又詭怪的話語,還有一些緩慢暈開的色塊與飛速掠過的光影。後兩者相互交融,變成一個充滿朦朧光線的大房間,交織的信息消匿了,萬籟俱寂。不久,房間外的遠方傳來兩個男孩子的聲音,他們從容悠閑地笑談,Lulu仿佛看到第一縷淺橙色的夕陽、散發甜香的繁花鬱葉和雕花的下午茶桌。
音畫恍惚之間,Lulu開始想起失去意識之前發生的事。
02
Lulu仿佛是做了一個夢。
大一新生Lulu從女生宿舍1099寢4號床醒來,把手指插進頭發捋了捋,正午的陽光穿過指縫烤焦她的發色,散開一小塊燦爛的金。
單手支撐,鯉魚打挺。Lulu嫻熟而輕快地劃出一個弧線從上鋪直接跳到地麵。落地時腳底傳來一陣清脆的愉悅感。她順手從床邊的儲物櫃裏撈起一件寬鬆的裙子把自己套進去。拿上鑰匙,踩著拖鞋,開門,出門,鎖門。一切一如往常。
在宿舍區後門外的小吃街上撞到自己之前,Lulu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對。
如果她對待世界的熱情稍微高那麼一點點,也許會中途發現宿舍區和後門口壓根沒有一個人。但太遲了。當狹路相撞的疼痛感順著她肩部的神經末梢一路飛馳抵達大腦皮層,她至少已經看到十七八個自己。
連Lulu自己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的自己。
與Lulu相撞的Lulu。手抓餅小車裏抬起頭來張望的Lulu。沙縣小吃門口的塑料板凳上玩手機的Lulu。籠罩在一團硝煙中翻動著肉串的Lulu。陽傘之下捧著一袋雞塊專心致誌地大快朵頤的Lulu。
小吃街上的所有人都變成了Lulu。過肩長發、安靜的五官、靈活的軀體、寬鬆簡單的裙子——每一個Lulu都貨真價實。Lulu甚至被自己那倔強的雙眸不經意地掃過,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