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絕大多數仙人都避世而居,就算想要留下文字來,記述自己所知道的曆史,先不提別的仙人是否能夠看得懂(若是源自同一個世界甚至同一個部族,應該是能夠閱讀的),那也得有誰能夠找到這些文字再啊。凡間世界大有限,人口也普遍繁盛,哪怕一名前輩高人隱藏在人跡罕至的深山密林之中,遺留下什麼秘傳功法來,最終被人發現的幾率,都要比起仙人遺存在上被發現的幾率,大過上萬甚至上億倍去。
所以,我有什麼必要留下文字記錄?我頂多把自己所知講給同類聽而已。倘若多名仙人共居一處(比方婚姻關係,以及由此而生出來的後嗣),當然可能盡情講述、傾囊以授,但這種可能性實在太,而因為這些寥寥無幾的事件所導致的信息擴散和信息傳承,可能性就更加低微了。
就聽阮瞽繼續道:“等到加入了咱們‘屠龍戰隊’,倒是同仁之間的交流相對多了一些……”望著索太微微一笑,“也有某些同仁開始有意識地搜集和綜合各方麵信息。但這還遠遠不夠,老夫以為,這也是上人心不齊,有如散沙,咱們奮鬥多年,也僅僅湊到了六十多位的緣由之一。
“但是如今就有一個大好契機啊。生時固然不可同類相爭,肆意吸取他人的能量和意念,等到隕落之後,就沒有這種障礙了吧。固然很多人認為,仙人之死,燦若星辰,並無所懼,亦無可悲,但老夫還有是所遺憾的——死後能量歸之於宇宙還則罷了,意念流散,則老夫一生所曆所經,還會有幾個人知道呢?”
他朝向張祿,微微一笑:“拜托,當老夫隕落之時,請肆意吸取老夫發散的能量和意念吧。這樣就可以將老夫的部分意念留存下去,至於能量,算是老夫給張先生的酬報。當然啦,張先生也要許諾,當你隕落之時,也請通過貴同類將意念繼續流傳下去。”
張祿急忙躬身施禮:“敢不從命。”
呂翎音笑道:“想不到老先生還有這種執念,可有違清靜無欲之理啊。”
阮瞽搖搖頭:“你們的修行講清靜,我們的修行講斷欲,但所要摒棄的隻是私心私欲而已,意念傳承、曆史記述,這是有益於種族全體之事,豈可斷絕呢?若真的無欲無求,咱們又為什麼要飛升?為什麼要屠龍?為什麼要謀求再度飛升?”
呂翎音剛才不過開一個玩笑罷了,不想阮瞽倒嘡嘡嘡擺出那麼大一篇道理來,隻得微笑點頭:“受教了。”
“提起有益於種族全體之事,”阮瞽的話還沒有完,他又轉向張祿,“據張先生還吞吃過一條龍,可有此事?又有何感受,所得?”
張祿龍族的能量我自然汲取,等待消化,與對待隕落之仙並無分別,而至於龍族的意念,隻能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卻無法據此以窺探龍族的記憶——實在可惜。
“沒什麼可惜的,”阮瞽笑道,“你若真能得著龍族的記憶,不定就能理解龍族的生存理念,進而……真想要調和雙方矛盾了。老夫不是龍族的理念定然不可接觸,不可理解,雙方矛盾絕對不可調和,但……在理念差異太大的前提下,理解反倒可能是痛苦,調和可能更走進死路。關鍵是,你能夠吞食龍族,這在對龍族作戰中,或許是一件殺器,一手絕招呢。”隨即轉向魏強:“魏先生站在與龍族作戰的第一線,可有嚐試過施此技以鬥龍族麼?”
魏強搖頭道:“尚未嚐試過……此前我們很少單獨行動,為怕身份泄露,故此不敢用。”
阮瞽鼓勵他:“可以試一試啊。”隨即又再環視群仙:“正是基於以上兩個理由,所以老夫才——不定倒是件好事呢。譬如匕首,即便不在自己手裏,終究掌握在同仁手中,難道是壞事嗎?咱們之間,不必要那麼深的猜忌吧。”
有一位仙人名叫韶王,此前一直歪歪斜斜地坐著,這會兒突然站起身來,問阮瞽道:“誠如老先生所言,地球人有匕首在懷,這是好事,但我等仍然空手,就不能是好事了。”
“人各有所長,亦各有所短,隻要盡其才,盡其能就好了。難道你們在前線奮戰的,有看不起我們這些呆在後方,雖然辛苦卻並無危險的同仁嗎?”
“並非如此,”韶王搖頭解釋,“在下並不在乎個人利益。但請諸位想一想,日後大量地球人飛升上來,人人有匕首在懷,而我等的同鄉飛升上來,卻仍然兩手空空,有此區別,各居各處還則罷了,若想擰成一股繩成就屠龍大業,會不會產生障礙呢?各自的差異未必會影響友誼,但若形成很明顯的兩個群體間的差異,結果就很可慮了。”
阮瞽聞言,一時啞然。但隨即就又有一名仙人舉起手來,乃是與張祿同屬“玄奇界”的辰紵,他:“老韶所言有理,異能終究是異能,而非技能,不可能相互傳授,我等終此一生,估計都是兩手空空的命了。然而,對於我等的後輩飛升者來,卻未必得不著這種異能啊……”
韶王一皺眉頭:“怎麼得到?”
“聯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