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東方泄出一角血的時候,郭慶良醒來,他的胳膊沉沉的,原來是夏虹枕的。他慢慢抽出來,然後到衛生間洗淨臉,走出賓館,在樓外的小徑上散步,呼吸著新鮮的空氣。他神差鬼使地拿起手機給老葛打電話,想解開夏虹的迷團。電話通了,老葛肯定是沒睡醒,語言還迷迷糊糊。你怎麼認識她的?老葛不高興地問。郭慶良不耐煩地說,我就想問問。老葛冷笑著,你一準是想勾引她吧。你們這代人最缺乏的是潔身自好。老葛腦子突然清晰起來,滔滔不絕地介紹起夏虹,說她是個大學生,分到司法局的中專當老師後,就和一個有家室的老師好上了,還懷上人家孩子,鬧得老師的妻子把夏虹打折了三根肋條。老師的妻子被勞教了,老師也弄得瘋瘋癲癲。後來夏虹被學校記過處分,聽說跑到廣州混去了,還有人在海南看見她,說她打扮的像個娼妓,在街上亂逛……郭慶良聽不下去,不耐煩地說,我知道了。老葛說,我記得你是個安分守己的人,你不能砸了你這優秀檢察官的牌子。郭慶良說,你想哪去了,我就是調查調查。說完,把手機關上。

郭慶良真想笑,也想哭,好不容易純真一把還被人愚弄了。

回到房間,他搖醒夏虹,該吃早點了,回昆明的車八點開。夏虹甜甜地一笑,我睡的真香。她摟住郭慶良的脖子親了一下,郭慶良僵僵地應付。夏虹說,你怎麼啦?郭慶良說,沒什麼。夏虹跳下床跑到衛生間,郭慶良聽到夏虹的小便聲,像是小溪流過。郭慶良有些難過,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夏虹。夏虹梳理完回來,從包裏拿出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當著郭慶良麵毫不避諱地脫光,然後從容地穿上。郭慶良看見那一雙修長的大腿,大腿上有幾處紫痕。郭慶良說,你腿上是怎麼回事?夏虹說,不小心碰的。郭慶良想像是被幾個男人發泄時掐的。郭慶良所有興致都沒了,他看著夏虹慢慢收拾東西,他幫夏虹把那本《婦女衛生保健知識》遞給她,他忽然發現有一頁有褶兒,翻開,是性病那一章,他倏地似乎明白昨晚夏虹不做愛的原因,那是不是夏虹在愛護他。郭慶良想起於紅,想起於紅勾引他那個晚上。他有些同情地對夏虹說,你是不是很苦?夏虹沒吭聲,郭慶良說,你是不是受過男人的什麼苦?夏虹沉寂一刻,哇地哭了,一瀉千裏,痛不欲生,窗外的葉子也隨著嗚咽,天上也流出烏雲,傾倒出迷迷灑灑的小雨。

夏虹什麼也沒說,而郭慶良什麼也沒再問,兩人默默乘上起程的長途汽車。還是雙人床,還是顛簸的路途,隻是沒了來時候的浪漫和歡愉。

強把公司的房子都租好了,在市中心,離美歌的公司隻有一百米之遙。強領著美歌在房子裏轉轉,說怎麼樣?美歌確實感覺很滿意,她覺得強在工作態度上有很大變化,就是講究實效。強把美歌領到另一個小間,裏麵裝修的很溫馨。強說,我已經從賓館裏搬到這了,這就是我的家。我隻能一年中一半在這裏,另一半我得回美國,除了那裏有我的女朋友外,我也不能讓移民局對我有個壞的印像。那麼另一半全靠你了。美歌,我選中你,是我對你的信任。你選擇好你的部下,也希望是你信任的。王副總經理找過我,想過來協助你。我拒絕了,這個人比較狡猾。說著,強吻了美歌一下,美歌沒有向往常那樣拒絕,她的眼圈兒有些澀。強說,我給你配備了全部的現代化設備。就看你的了。美歌問,咱們相處幾次了,我都沒問你,你女朋友在美國幹什麼?叫什麼鳥名?強笑笑說,她是總公司董事長的女兒,叫伊萊娜。我把和你的關係全部告訴了她,是伊萊娜建議我找你的。她說,既然她愛過你,她就會為你工作。隻有在中國,感情能操縱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