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複之計,須是自家吃得些辛苦,少做十年或二十年,多做三十年。豈有安坐無事,而大功自致之理哉!
今朝廷之議,不是戰,便是和;不和,便戰。不知古人不戰不和之間,亦有個且硬相守底道理,卻一麵自作措置,亦如何便侵軼得我!今五六十年間,隻以和為可靠,兵又不曾練得,財又不曾蓄得,說恢複底,都是亂說耳。
某嚐謂恢複之計不難,惟移浮靡不急之費以為養兵之資,則虜首可梟矣。
近見吳公濟會中朋友讀時文策,其間有問道德功術者二篇:一篇以功術為不好;一篇以為有道德,則功術乃道德之功術,無道德則功術不好。前篇不如後篇。某常見一宰相說,上甚有愛人之心,不合被近日諸公愛說恢複。某應之曰:「公便說得不是,公何不曰愛人乃所以為恢複,恢複非愛人不能?」因說為政篇道、德、政、刑與此一般。有道德,則刑政乃在其中,不可道刑政不好,但不得專用政刑耳。
本朝禦戎,始終為「和」字壞。後來人見景德之和無恙,遂隻管守之。殊不知當時本朝全盛,抵得住。後來與女真,彼此之勢如何了!和戎。
問:「不能自強,則聽天所命;修德行仁,則天命在我。」因說靖康之禍雲雲,「終始為講和所誤。虜人至城下,攻城,猶說講和。及高宗渡江,亦隻欲講和。」問:「秦檜之所以力欲講和者,亦以高宗之意自欲和也。」曰:「然。是他知得虜人之意是欲厭用兵。他當初自虜中來時,已知得虜人厭兵,故這裏迎合高宗之意,那個又投合虜人之意。虜人是時子女玉帛已自充滿厭足,非複曩時長驅中原之銳矣,又被這邊殺一兩陳怕了。兼虜之創業之主已死,他那邊兄弟自相屠戮,這邊兵勢亦稍稍強,所以他亦欲和。」
秦檜自虜中歸,見虜人溺於聲色宴安,得之中國者日夜爛熳,亦有厭兵意。秦得此意,遂歸來主和。其初亦是矣,然猶已奉之,蕩不為一毫計。使其和中自治有策,後當逆亮之亂,一掃而複中原,一大機會也,惜哉!
秦檜講和時,歲幣絹二萬五千匹,銀二萬五千兩。今歲絹減五千匹,銀減五千兩,此定數。每常往來人事禮數,皆用金銀器盛腦子貴藥物之類,所費不貲。大約等絹三千五百文一匹,銀二千五百文一兩,大數一百二十萬緡。彼來時,隻是些羊巴匹段之類,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