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3 / 3)

範氏以武王釋箕子,封比幹事,比太宗誅高德儒。此亦據他眼前好處恁地比並,也未論到他本原處。似此樣,且寬看。若一一責以全,則後世之君不複有一事可言。

唐鑒白馬之禍,歐公論不及此。

唐鑒議論,覺似迂緩不切。考其意,蓋王介甫秉政,造新法,神考專意信之,以為真可以振起國勢,一新其舊,故範氏之論每以為此惟在人主身心之間而不在法。如言,豐財在於節用,神考曰:「豈有著破皁襖、破皮鞋,即能致國富邪!」公謹。

唐鑒意正有疏處。孫之翰唐論精練,說利害如身處親曆之,但理不及唐鑒耳。

伯恭晚年謂人曰:「孫之翰唐論勝唐鑒。」要之,也是切於事情,隻是大剛卻不正了。唐鑒也有緩而不精確處,如言租、庸、調及楊炎二稅之法,說得都無收殺。隻雲在於得人,不在乎法,有這般苟且處。審如是,則古之聖賢徒善雲爾。他也是見熙寧間詳於製度,故有激而言。要之,隻那有激,便不平正。

或說「二氣五行,錯揉萬變」。曰:「物久自有弊壞。秦漢而下,二氣五行自是較昏濁,不如太古之清明純粹。且如中星自堯時至今已自差五十度了。秦漢而下,自是弊壞。得個光武起,整得略略地,後又不好了。又得個唐太宗起來,整得略略地,後又不好了。終不能如太古。」或雲:「本然底亦不壞。」曰:「固是。」論曆代。

周自東遷之後,王室益弱,畿內疆土皆為世臣據襲,莫可誰何。而畿外土地亦皆為諸侯爭據,天子雖欲分封而不可得。如封鄭桓公,都是先用計,指射鄶地,罔而取之,亦是無討土地處。此後王室子孫,豈複有疆土分封!某常以為郡縣之事已萌於此矣。至秦時,是事勢窮極,去不得了,必須如此做也。以下春秋。

權重處便有弊:宗室權重,則宗室作亂,漢初及晉是也;外戚權重,則外戚作亂,兩漢是也。春秋之君多逐宗族。晉惠公得國,便不納群公子。文公之入,即殺懷公。此乃異日六卿分晉之兆。

問:「春秋時,良法美意尚有存者。」曰:「去古愈近,便古意愈多。」

成周之時,卿士甚小。到後來鄭武公們為王卿士,便是宰相,恰如後世侍中、中書令一般。

論周稱「卿士」不同:「在周官六卿之屬言之,則卿士乃是六卿之士也。徒幾人,士幾人。如『皇父卿士,番為司徒』,如『周人將畀虢公政』,亦卿士。『卿士惟月』,衛武公為平王卿士之類,則這般之職,不知如何。」小蒙。

封建世臣,賢者無頓身處,初間亦未甚。至春秋時,孔子事如何?

楚地最廣,今之襄漢皆是,盡是強大。齊晉若不更伯,楚必吞周而有天下。緣他極強大,所以齊威晉文責之,皆是沒緊要底事。威公豈不欲將僭王猾夏之事責之?但恐無收殺,故隻得如此。至如晉文城濮之戰,依舊委曲還他許多禮數,亦如威公之意。然此處亦足以見先王不忍戕民之意未泯也。設使威文所以責之者不少假借,他定不肯服。兵連禍結,何時而已!到得戰國,斬首動是數萬,無複先王之意矣!

問揚:「管仲子產如何?」揚謂:「管仲全是功利心,不好。子產較近道理。聖人稱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然隻就得如此,如何?是本原頭有病否?」曰:「是本原雜。」問:「傅全美謂範文正所為似子產,謂細膩。是否?」曰:「文正疏,決不相似。」「亦粗。」曰:「隻是雜。」

管仲內政士卿十五,乃戰士也。所以教之孝悌忠信,尊君親上之義。夫子曰:「以不教民戰,是謂棄之。」故雖霸者之道,亦必如此。

問:「晉伐原以示信,大搜以示禮,此是信禮否?」曰:「此是假禮信之名以欺人,欲舉而用之,非誠心也。如湯之於葛,葛雲『無以供粢盛』,『湯使亳眾往為之耕』;葛雲『無以供犧牲』,『湯使人遺之牛羊』。至於不得已而後征之,非是以此餌之,而圖以殺之也。」又雲:「司馬遷雲,文王之治岐,『耕者九一,仕者世祿』,皆是降陰德以分紂之天下。不知文王之心誠於為民者若此。」又雲:「漢高祖取天下所謂仁義者,豈有誠心哉!其意本謂項羽背約。及到新城,遇三老董公遮道之言,方假此之名,以正彼之罪。所謂縞素發喪之舉,其意何在?似此之謀,看當時未必不是欲項羽殺之而後罪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