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莊家祖父母突然招了莊秀秀去見客。莊秀秀怔愣之後,便到了前院,結果卻看見正等在那裏的姐妹們和客人。
這一天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
照以往的習慣來說,在室的女兒家是不會特意出來見不是親眷的外客的。這種事,莊秀秀哪怕原來不懂,來這裏將近一年的時間裏也已經明白了。
然而這天卻是莊家的祖父祖父母親自派人叫莊秀秀前去見客。
幾位莊家的小姐這時候的模樣都顯得十分拘謹,客人倒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們說著話,語氣上有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長輩詢問晚輩嗎……可是,這個長輩的年紀未免太小了吧。
在莊秀秀看來,對方明顯是對莊四小姐有興趣,問了她不少問題。
嘖嘖嘖,戀童癖。
她現在對於美少年的好感度已經完全清零了,而且連好感度選項也都消失了,所以就連腦子裏的念頭也全部變得不客氣起來,偏向了吐槽向。
因為自覺自己占據的位置並不顯眼,甚至是處於陰影之中,莊秀秀就有些肆無忌憚起來,每當主位上說到什麼內容上一本正經,但是她卻覺得荒唐無稽的內容,她就拿著個團扇擋住臉擠眉弄眼地做怪表情,自己給自己找樂子。
唐星羅素來不耐煩這種場合,但是偏偏蘇聽風今天有事出去打探消息了,他不得不留下來。看到莊秀秀這副模樣,就偷偷砸了一下小姑娘的側腰,教訓道:“收斂點!”
莊秀秀卻是向著唐星羅吐了吐舌頭。
然後他一回頭,就看到了有個小小少年正眨巴著眼睛,表情好奇地看著她。
莊秀秀不妨有人會注意他,頓時嚇了一跳,立刻收斂了許多,做出正襟危坐的端莊模樣,偷眼向坐在上首的大老爺他們看去。
好在對方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著美少年和莊四一問一答,並沒有注意到這邊的小小風波。
莊秀秀這才惡狠狠地望向那個偷看她的小少年。
其實說是少年也勉強,對方不過是個比莊秀秀至多大個一兩歲的男孩。
男孩長得不是特別俊,眼睛有點小,天庭也有些過於飽滿。比起莊秀秀來,他大部分時候顯得過於沉默,甚至於有些陰沉,有種不屬於這個年齡孩子的心事重重感。
但是當莊秀秀眼神凶狠地瞪圓了眼睛望向他的時候,男孩不知道為什麼就突然笑了。
然後他便一副自己也沒有意識到自己行為的樣子,露出了緊張的神情,咽了口唾沫。
唐星羅眯了眯眼。
男孩幾乎立刻移開了視線,恢複了原本麵無表情的模樣,望向了上首。
莊秀秀又用力瞪了他好一會兒,但是男孩再也沒有回過頭來。她頓時覺得有點無趣,撇了撇嘴。無聊地收回了視線。
莊秀秀本來以為之後會發生什麼,但是事實上最後什麼也沒發生。
美少年和他的手下在莊家住了幾天,就啟程回京了。莊秀秀以為對方至少會給莊四送給禮物留給定情信物什麼的,結果根本沒這回事。
反而是莊秀秀私下裏向莊四打探這件事的時候,被莊四冷著臉麵無表情地伸手把她的臉扯成了麵團。
好吧……她閉嘴!
美少年離開之後一段時間,莊秀秀才從蘇聽風的口中得知了對方的身份。
原來美少年竟然是當今皇帝的長子,一直有早慧之名的晉王紀慕白,而與他同行的小孩,則是流落民間多年的皇三子紀慕青。
當今皇帝執政之初,朝政被奸相鄭布奇所掌控,他的女兒麗妃在宮中作威作福,一度有燕啄王孫的惡行,就連皇帝也受其所製。
紀慕青是先後所生獨子,但是很早就因為麗妃的迫害而下落不明。當時都說已故,甚至連屍身都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埋葬了。可是在先後死後數年,奸相伏誅之後不久,皇帝卻又突然命人南下去尋找皇三子。
……之後當然是沒找到。
如今距離當初已經又有數年之久,卻突然有官員上奏說發現疑似皇三子之人,這才是皇帝命其長子南下找尋和確認的原因。
“這位皇三子身上的特征都符合記錄,不過……”蘇聽風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據說反應遲鈍,腦子不好。”
唐星羅眨了眨眼睛,才說道:“我可不覺得他腦子哪裏有不好的樣子。”那男孩看上去雖然陰沉了點,沉默了點,但是在唐星羅看來,可不見得就哪裏笨了。不過他想了想,也覺得能夠理解——要是對方又聰明又健康,恐怕絕對活不過從密州到京城的這段行程。
就這點看來,男孩絕對不笨。不但不笨,反而聰明得很。如果有人教也就算了,沒人教的話,絕對可以說是多智近妖了——畢竟,這還隻不過是個十歲的小孩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