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來的正名(2 / 3)

難道,師父是料定了他不會忍心殺雷火嗎。

雷火……

“住手!夠了……”葉天陽胸口劇烈起伏,阻止了那些弟子趕盡殺絕。

師父為什麼會突然偏愛起雷火來,為什麼雷火以為自己在死牢裏出了事,師父自己要進鎖魂塔,卻故意說要把死牢裏所有人丟進去,師父給雷火的暗示全部都是反的……分明誰也不輕信,誰也不需要的時候卻故意把雷火帶在身邊,故意引雷火與他生隙,如今一切塵埃落定,難道還不明顯嗎!

是想把雷火也推回到他的身邊,才早早設下的局。算起來雷火也是受害者,卻又原諒不了他。

“可我根本不需要。”也接受不了,葉天陽額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陛下,陛下!”

“別喊了,我還清醒著。”葉天陽轉身:“去上清聖殿,請鴻老閣主來布陣。封鎖鎖魂塔,不許任何人進出。”

“到現在為止,上清仙宗都並未參與,東荒那片地域被封住了,進都進不去。恐怕要多花些時日,才能請來。”

“你們隨我守在這裏,剩下的快去快回。”葉天陽說。

“那大衍神帝繼位大典呢,不少古教長老還在問,什麼時候再辦一次。”

“不必了,隻是儀式而已。從今日起我為大衍神帝,神朝內大事由謝族代管,我要修養一段時間,若無要事,不必打擾。”葉天陽疲於談論這些,其實說起來早在去雲天交界之前的那日,他就已經是大衍神帝了,容帝自封帝尊,大衍神帝之位卻還空著,那是他的位置,以前沒人搶,現在更沒人。

葉天陽轉身走向荒蕪之地外興建的殿堂,那是容帝調遣妖族興建的居處,沒人特意去摧毀。

葉天陽走進去一看,鼻子發酸。

那是容帝的居處,裏頭空空蕩蕩隻有一個打坐的蒲團,連床和座椅都沒有。

再往裏有一間藏書閣,地麵上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各種古籍,葉天陽隨手撿起來一本,翻動著幾乎全是與鎖魂塔有關的記載,恍惚間似乎能看到個孤獨的背影,席地而坐,翻開的古籍遍地都是,沒人打理。

能如此決然地死在他麵前,這個人,真的喜歡過他嗎。

葉天陽已經沒辦法思考了。

大衍神帝身著白衣守在鎖魂塔外的大殿裏,他翻遍了上界幾乎所有有關鎖魂塔的記載,這一坐就是一年。

鎖魂塔全麵複蘇,屹立在那裏,經由鴻老閣主封禁後,死氣無法蔓延到外界。裏頭更無人出來,一切風平浪靜。

葉天陽竭力不去看那些牽動自己思緒之物,以保持心境平和,不至於理智全失。

等到他出關,外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神帝陛下,中州出事了!”姬族長老焦急不已,難以置信地對他說:“據傳在三千試煉被容帝害死的各教年輕一輩至強者,都回來了。”

“去看看。”葉天陽並沒有多餘的表情。

數日前,中州原上清仙宗所在地,通天神針巍峨高聳。

而今的上清聖殿門庭冷落,學員少得可憐,上界元氣大傷之後,急需新鮮血脈,為此隻有鴻老閣主坐鎮,以及寥寥無幾的弟子,剩下的都已經外出去尋有天賦的弟子。

突然,狀如古塔的奇異巨物憑空出現在上清聖殿外,穩穩落在原上清仙宗領地,古樸滄桑之氣流露,極盡玄奧,引得虛空扭曲,讓人神魂不穩。

“天羅奇陣!”鴻老閣主當時就震驚了。

天羅奇陣大開,上古坤族弟子掠出。

“上清聖殿何在?”

“此地就是。”鴻卓回道。

“坤億,九級靈紋宗師,拜見聖紋師閣下。”坤族靈紋師以坤億為首,一個個都是被關在天羅奇陣中許多年的強大靈紋師,至少也是大師境,這群人走到哪都將是座上賓,而現在他們來了上清聖殿。

“百多年前,坤族曾與聖紋師容玄立下賭約,若他突破聖紋師,就加入上清聖殿,而今願賭服輸,上清聖殿有聖紋傳承,坤族慕名而來,願意加入上清聖殿。”

“百多年前,上古坤族……”鴻卓低喃道,他看到完整的天羅奇陣,屹立在上清聖殿外,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欣喜充斥著整個大腦,鴻卓起身踱向殿外。

“好,好!”

容玄這個久遠的噩夢,重新聽來如雷貫耳,既然早在百多年還在為上清聖殿著想,竟是一句話也沒說。

“容玄啊容帝。老朽交代你的事,你到底還是放在心上,還是做到了。”

“殿主,上清聖殿複興有望了!”喜從天降,聖殿學員興奮得無以複加,在帝尊執掌上界的時候,任屠神族來過多次,上清仙宗也沒有站在帝尊的對立麵。

“老朽從未看錯過你。”

不知想到了什麼,鴻老閣主轉過身去,已是老淚縱橫。

與此同時,虛空撕裂開一道巨大的門戶,成千上萬道強大的身影從中掠出,驚動了數大州。

“終於回來了!”

“這就是上界!上古時候居住過的地方。”三千試煉原住民吸了口濃鬱的靈氣,渾身舒暢:“怎麼如此荒涼,出了什麼事。”

“穀聖子,滾出來受死!”

“百多年不見,容族族長何在?”有人問。

穀聖子早就是過去時了,而今的上界一片蕭索,經曆了百多年的外戰內戰,元氣大傷,但這些人突然出現,並自願去守衛邊界,一下子讓上界的實力提高了不少。

“你們是誰?”上界強者被驚動,洪亮的聲音席卷四方。

“師叔!”

“長老!”

“我們回來了。”在容族傳承空間重新修煉後,勢力暴漲的年輕一輩至強者,血氣雄渾,意氣風發,遠比百多年前進去時強大了十倍不止。

原本那些死在三千試煉,據傳死在容玄手裏的古教核心弟子,一夜之間全都出現了,回到各自地盤,得知這些年上界的變化,沒有人不驚歎。

“穀族已經被驅逐了?”被關三千試煉,對穀聖子懷恨在心的各大強者,悵然若失:“原以為出來後我們能幫上一些忙,卻沒想到已經結束了。”

“既然是容族族長做的,必定有他的理由。”

“容族族長?”這個稱呼讓上界其他人莫名其妙。

“容族,那當然是……”聲音戛然而止,三千試煉原住民相互示意,沒有繼續說下去,穀族真仙耗費了無盡歲月才讓世人忘記了容族的存在,在如今的上界之人心裏,穀族是上古十族之首的觀念根深蒂固,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或是取代的。

更何況容玄已經不在了,容族已經沒有一個人活下來,就算正名了又能獲得什麼。

容玄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了護道人的範疇,他修煉混元噬道也不在正統容族之列,不說容族成為過去,就算證明了容族是上古十族之首,也不能為容玄洗脫一切。這個人隻是單方麵地決定了一切,與旁人的原諒與否沒有任何關係。

就像一張不知從何時起就編織成的網,完美地將所有人罩在其中,眾人無意識地受他擺布,受盡驚恐,失而複得的東西才會更加珍惜。

不朽聖子也站出來為容帝說話:“既然異界爭亂已經平息,到此為止。”

“不管怎麼樣,是容帝從穀族手裏救了我等,逝者已矣,就不要再怨懟了。”

一時間風向大轉,對容帝的評價變得多種多樣,提到容帝,原本一邊倒的恐懼和排斥,而今更多了些唏噓,變得複雜起來。

古往今來第一人,上界唯一帝尊,就是日後上界再變,也不會有人忘記,異族在上界紮根,各界來襲,上界處於危難卻不自知的時候,正是這位年輕的強者以一人之力,力挽狂瀾,結束了內憂外患,讓殘破不堪的上界在這場滅頂之災中存活了下來。

直到這時候,任何一方勢力都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的逆天偉力,才能做到常人之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