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了。”
一代神帝盤腿坐在雲端天宮,錦衣聖冠,看似溫潤如玉,卻讓人無法靠近。已經很多年了,能和他說上話的也隻有曾經一路走來的兄弟,如今也都是大能級別,修為至少也是聖王境。
可他們再登峰造極,也少有能和神帝相提並論。
葉天陽一步踏出,便來到距離大衍神朝十萬裏開外的荒蕪之地,他望向死氣環繞的鎖魂塔,那裏一如既往,似乎沒有別的其他動靜。
“才過去一千年,我怎麼覺得像是過了一萬年那麼漫長。”
底下傳來騷動,葉天陽細看之下,隻覺得奇怪,不知是不是錯覺,鎖魂塔的陰靈威力似乎比以前小了許多。
“來得正好!你總算舍得出……”吳大仁將魂幡一卷,就消失在下方地麵,朝著葉天陽走來,眼裏露出驚愕之色,羨慕嫉妒地搖了搖頭,又圍著他轉了兩圈。
“如果真是一萬年,你突破聖皇,大爺還眼紅不到哪裏去,變態啊變態。”吳大仁嘀咕著,胖手直接扣住葉天陽的肩膀:“不就是姬老鬼回來勸你早日娶妻生子,給姬族開枝散葉嗎,至於一閉關就是三百年,怎麼請也請不出來,大爺恰巧有重要的事找你,都來回跑多少遍了,沒想到在這裏碰上了。這下可不許走了。”
葉天陽皺眉,其實姬帝沒死,但他回來得很低調,帶回來的消息讓包括葉天陽在內的上界各大上位者目瞪口呆。
容帝從就任聖師以來的近兩百年內,所作所為除了當時從冥界出來被迫或自願跟著容玄出生入死的原上界老輩強者以外,無人知曉,更沒人能想象。
異界入侵,在上界肆掠,容帝以牙還牙,以雷霆之勢打入各大位麵,在異界戰出了赫赫威名,令人聞風喪膽,這才一步步逼退了那些異界來客,換來上界千年的和平安寧。
那時候他每幾個月回來一趟,其餘的人則被留在那些位麵搶奪至寶,估計是早就做好了必死的決心,雖然是結束外患,但他一句解釋的話也沒有,那段時間對葉天陽的態度異常冷漠,就連雷火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些什麼。
也是三千試煉原住民回來,吳大仁回歸沒多久,跟著容帝出入各大位麵,肆意搶奪的上界老輩強者一一回歸,就連本該死了的姬帝也活著回來。
一時間上界一片唏噓,對容帝的評價也風向大變,原本一邊倒批判暴權統治下的黑暗血腥,漸漸演變出了些客觀性的讚歎之語。
那些為扳倒容帝,打著恢複上界安寧的旗號,與上界唯一帝尊為敵的屠神族等勢力,也沉默了,他們本以為掃清外患,有他們的一份功勞,可這份功勞也因為那些從各大異位麵回歸的老輩強者句句確鑿的證詞,顯得微乎其微。而他們最後的所作所為,更像是背信棄義,卻還是敗在了容帝手裏。
有那麼一個人,曾經存在過,他似乎是萬能的,任何文字記錄都顯得無力,作惡多端卻讓人無話可說,強大到上界畏懼,手段驚人,提之膽怯。可沒有他,卻是萬萬不能。
也因此,似乎沒人有那個資格對他的所作所為做出準確的評判。
容帝不是個好人,更稱不上護道人,但也沒人敢上升到喜好層麵,任何程度的評頭論足都叫大言不慚。
直至如今,經過上位者聯手加以引導,穀族是異族,容族才是上古十族之首的消息才慢慢為人所知。
隻是,若要將扭曲的功法加以改正,還需要不少的時間。
上界沒了大的紛爭,如上清仙宗、大衍神朝等保存相對完好的勢力,變得炙手可熱起來。
一個立於東荒,又有上界第一大學院上清聖殿為基本,另一個與葉天陽為首的大衍神朝分庭抗禮,各有各的威望,可謂是發展迅猛。其他古教勢力恢複元氣,也不甘落後。
各大妖獸部落,以妖州為榜樣,慢慢改變陳舊觀念,對如今的人類沒了原有的敬畏膽怯,進入仙獸血脈大爆發階段。
有了妖獸的刺激,靈寵大大減少,大小勢力蓬勃發展,曾經經曆了黑暗動蕩活下來的強者,受某些強者的影響深重,也開始建立山門,自封掌門,或是遊走四方,踏上成仙路。
千年過去,原本元氣大傷,凋零的上界,已是一片欣欣向榮之景。
一切都好,隻是沒有回應的等待,從一開始就看不見希望。
葉天陽神色微怔,似在走神。
“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吳大仁急不可耐,說著胖手扣住葉天陽的肩膀,朝著下方道:“早說了大衍神帝乃是大爺兄弟,這次神帝專程為大爺而來,在場還有誰要阻止大爺在這地方開宗立教!”
“神帝陛下。”
“是神帝陛下來了。”底下身著不同服飾的各教弟子麵麵相覷,難道這無恥胖子是說真的?
葉天陽眉頭一皺:“拿開。”肩上電弧一閃。
“嗷。”吳大仁的手被電得抽搐,慘叫出聲:“沒人性啊,你還是大爺認識的那人嗎。”
“不是說了嗎,人是會變的。”葉天陽說。
“是是是,身居高位久了,以前那套不管用,能理解能理解。”吳大仁有求於他,哪有不附和的道理,這些年要見一麵都難,好不容易得著了,可不能讓他走了。
“你說你要開宗立派,在這裏?”葉天陽問。
“就這裏,再沒有比這地方更適合大爺修煉的了,所以,這忙你幫還是不幫。”吳大仁惡狠狠地道:“你要是不幫,大爺就把你小時候的糗事全抖出來,心慈手軟被揍,修為低就當峰主被鄙視,看到容玄就撲過去,堂堂神帝還雛鳥情節嚴重……“
“你去說吧。”葉天陽無動於衷,隻是聽到容玄兩個字的時候神色有些微不自然。
事實上能威脅到他的,早就已經不存在了。
吳大仁說著也覺得無趣,但也不知道怎麼讓葉天陽幫忙,想拍馬屁也沒地方下手。
“不愧是容帝的徒弟,可真夠威風。”
就這時,一個麵上三道黑紋的高大男人走了出來,身後細長的尾巴上揚,很不屑的語氣:“不過這荒蕪之地不是你說了算,我謹代表妖王前來,認為荒蕪之地這地方,我妖州妖族勢力也要坐鎮於此,分一杯羹才行。”
聽到第一句的時候,吳大仁察覺到身邊的人有不小的情緒波動,明顯極為不悅。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吳大仁,要說倚仗,他還真有一個。
就是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真是初生的牛犢不怕虎,竟然當著神帝的麵提容帝,現在說起師徒可是大忌。”在場弟子嚇了一跳,壓低聲音議論道。
“過去八百年的事了,還舊事重提,有意思麼。”吳大仁說:“是雷鳴讓你來的?”
“竟敢直呼妖王名諱!”
“什麼妖王不妖王,大爺以前跟他可是八拜之交,這位以前還是他主人呢。敢搶大爺看上的寶地,讓他親自來跟大爺商量,派個小嘍囉過來算什麼本事。”吳大仁一揮魂幡,那個有尾巴的男子看似普通,然而力量滔天,一拳轟出,竟然和吳胖子的魂幡威力不相上下,一人一獸對上數招,一時之間分不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