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不了。
葉天陽輕咬唇瓣,一滴汗,順著棱角分明的臉,浸透鬢角,滑向聖袍,留下一個淡淡的水漬。
手緩緩探入下方,葉天陽緩緩吸了口氣,想象著那個人握著自己,用心的撫/慰……
“原來跟謝宇策的死沒有關係,這也隻是你丟下我,要我死心的借口。”葉天陽輕輕喘息,神情淡淡,眼裏卻摻雜著太多太多情緒。
“等我找到另一道煉心界的入口,就能再見到你。”
葉天陽雖然記不得煉心界裏發生了什麼,但卻能肯定,曾經在煉心界裏見過的。
他的心結都離不開那個人。
所以,但凡與煉心有關,總會再見到容玄,虛假的也好。
他快撐到極限了,那個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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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玄出了鎖魂塔,下一刻就站在森森骨山之上,天一很多年前就跟他說過,如果要出塔就得原路返回,因為時空和原來的不一樣,可能會去到奇怪的時空,讓他切忌別弄錯。
容玄重新回到這裏,頭顱隱隱作痛,他還能清楚地記得,他是怎麼被上位者丟進這裏,聖者境的自己,毫無還手之力,如今他又回來了,修為已至登峰造極之境,離成仙隻有一步之遙。
既然要斬斷塵緣,這邊的理所當然該斷一斷。
葬盡一域成仙,他這輩子所在的上界早已千瘡百孔,經不起摧殘,來這邊來反而更好。
頭頂上高聳入雲的鎖魂塔重重威壓降下,容玄卻絲毫感覺不到,他的實力已經今非昔比,遠遠超過了聖皇巔峰,隻是沒渡仙劫而已。
身上的束縛消失得無影無蹤,難以言語的強大力量從五髒傳遍四肢,容玄動動脖子,發出哢嚓的響聲,周遭死氣驚恐地自動避退。
容玄一步踏出,下一刻輕咦出聲,沉聲看向腳下:“有東西?”
他轉過身去,神識外放仔細探查整座骨山,如今他的精神力已經無懼於鎖魂塔了。若有若無的能量波動從骨山深處傳出,和鎖魂塔及此地陰靈的波動並不同。
容玄的修為高於聖皇境,進到鎖魂塔範圍內,才能隱隱察覺出異樣,難怪以前沒有發現,他身形一閃,下一刻就出現在骨山深處。
這裏有個天然的洞穴,竟還有天然的隱匿陣法,隻是這難不倒聖紋師的容玄。
沒了吞噬神火,空有一身修為,卻沒有半塊法器的容玄看到眼前跳躍的東西,頓時眼前一亮。
一團森白火焰靜靜地燃燒,外圍森白,中心散著綠光,可怖的能量波動觸及到容玄體表,讓他渾身發寒,一股難以抑製的欣喜淹沒了他。
“冥煞骨火!”
神火罕見,更何況是排行第三的冥煞骨火!
容玄兩世為人,見過的擁有神火的人也寥寥無幾,他能得到神火完全是沾了別人的光,現在讓他在巔峰之境見到真正的神火,饒是容玄也不能不興奮,這東西太難得了,而且這道神火明顯比他之前得到的那道要強上許多,中心已經孕生出綠光,品級比全白骨火要高得多。
容玄哪會放過,當即便在這裏閉關,為了不讓波動溢出,他還專門根據此地地形加固了天然法陣,耗費了四五日的時間,保證萬無一失。
半個月後,容玄走出骨山,掌心森白火焰遊走,他彎起唇角。
想到要去見什麼人,心裏有那麼一絲高興。
應該認得吧,隻是不知道昔日的好友再見到他,會不會習慣。
這裏沒有他曾經建成的宮殿,入目全是屍骨,來往其間的也隻有些陌生弟子,還有的身著大衍神朝弟子服侍的弟子,正駐足觀望,見不是什麼強者,便走了過來質問。
“你是哪個勢力的弟子,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容玄冷冷掃了他一眼,對方神情恍惚了一刹,突然忘了自己要問什麼了。
“站住,帶我去找葉天陽。”容玄說道。
“葉天陽是誰?”那弟子很不解地問道。
“大衍神朝姬皇族,或者他改名了,改姓姬,姬天陽?”容玄眼裏閃過一絲嘲弄,也很釋然,想在大衍神朝活下去,有些時候妥協也並不是壞事。
姬天陽,好像也不錯。
可接下來對方一句話,把容玄打入穀底。
“大衍神朝姬皇族哪有什麼叫姬天陽的。”
“姬放在天字前麵,是犯忌諱的。你什麼都不懂,瞎問什麼,如今大衍神朝年輕一輩裏,名字我都知道,還真沒有這號人。”對方說到這裏,又補了句:“以前也沒有。”
容玄聽到了自己的聲音,一字一頓仿佛從喉嚨裏蹦出來,他道:“當今大衍神帝在位多少年了,他是誰?”
“傻了吧你,怎麼把傻子放進來了!”那人的頭顱被掐住,咳嗽出聲,露出驚嚇之色,眼前這人的實力遠遠超過了他,隻是被抓住腦袋,他竟動彈不得,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顫聲道:“我出生的時候大衍神帝就是現在這位,現在我都一千多歲了,在我之前,少說也有五六千了吧,還是七八千年,我不清楚……”
他在鎖魂塔裏煉魂三千年,但他知道絕不止三千,那他故友葉天陽……容玄隻覺渾身鮮血都涼了,頓時手下用力,就要把精神力探入其中,去搜魂
“帝師大人,您來了!”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雖然很輕,容玄卻一下子捕捉到了。
帝師,誰是帝師?
來的不是真仙,卻是聖皇巔峰,難道是穀聖子?
“啊啊啊,帝師大人救命,救命!”就在容玄晃神的刹那,手中那人大叫出聲,吸引了此地眾人的注意。
包括來人。
“誰在此吵鬧。我早吩咐過,鎖魂塔附近不許任何人出入……”
不對。
那種感覺太熟悉,連聲音也,咬字時停頓的方式也與眾不同,這個聲音是……容玄的心髒不受控製地漏跳了一拍,那團融合的白色光團在作怪,不是他該有的感覺,畢竟兩世都是他自己,可容玄幾乎是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滿是殺氣的視線瞬間投到那人身上。
容玄手頭用力,抹了那人的神識,當著來人的麵拎著屍體扔了出去。
“是他嗎?”對方望過來,溫和的笑容,卻是很隨意的一撇,那種高高在上,蔑視一切的眼神。
容玄如神針般定在那裏,一切情緒卻如退潮般盡數消退,再無一絲波瀾。
嚇得屁滾尿流的弟子看到來人,就跟看到天神一般,連滾帶爬地衝到那人身邊,嘭地一聲趴在他腳邊。
“是是是,就是他!”
幾乎是看到那人的一瞬間,容玄手裏的森白骨火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