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敵之戰(1 / 3)

冥煞骨火積聚到掌心,容玄竭力控製著沒讓神火波動傳出,表情冷得不行。

如果說在謝宇策舍身相救,讓他放下芥蒂,而後成為帝尊肅清上界,虐遍幾乎所有古教,直至進了鎖魂塔,等同於斬斷了一切塵緣,原本的仇恨應該放下了才對。

可事實上卻不是,再次見到這個人,那種深入骨子裏的仇恨一點也沒因為這人的死消散半分。

容玄渾身血液都叫囂著戰意。

葉皓然!

重活一世,碰上的那個葉皓然不過才五行靈體初成,還沒來得及作祟,更沒開始風光就死了,某種意義上來說,死得冤枉,殺得憋屈。

如今眼前這個,才是栽贓嫁禍害他生不如死,被鎖魂塔折磨數千年的元凶,逆天戰力到足以轟動三千州的至強五行靈體……最該憎恨的那個葉皓然本尊。

竟然還活著,甚至成了帝師,哪位帝的師?

“這世上想和我一戰的人太多了,不至於隨便出來一個,也要我出手不是。把這人趕出去,我要進骨山取一樣東西,一個月內不許任何人打擾。”葉皓然掃了他一眼,徑直從他身側走過。

“就連大帝也……”

“嗯,他也不例外。”葉皓然並沒當回事,慣有的語氣沒有半分敬意,而是帶著些不屑:“把他晾一段時間,他想通了,自然就會接受我的提議了。”

“遵命,帝師大人!”

再沒有什麼比你仇恨至深,徹夜輾轉,記恨了某人數千年,終於抱著絕對的把握回來,站到他麵前,幾乎要亮出利刃,卻發現別人已經把你給忘了,更考驗耐心的了。

容玄微微皺眉,葉皓然那一眼,的確是掃向他的方向,卻沒有看他的臉,實際上直接無視了。

上一世,容玄在上界活了近千歲,也沒見到如這一世般規模龐大的空間裂縫,異界進攻,甚至是直到鎖魂塔自然降世,上界三千州安穩得很,並沒有所謂的外敵入侵。

容玄剛回到這個時空,就察覺到這地方空間之牢固,並沒有被異界同時入侵過的痕跡,也就是說他被丟進鎖魂塔之後的數千年間,上界都還算安穩。

安逸狀態下完好無損的穀族有穀族真仙坐鎮,極其強大,一樣不會讓在世的容族後人好過。

容玄冷靜下來隻覺得發悚,葉皓然能活到現在,甚至還坐上大衍神朝帝師之位,那穀族呢……

這人能憑一人之力,對付穀族,混得風生水起直至今日,已是聖皇巔峰,的確很有能耐,或者說太有能耐了。

也隻有這樣的人,不枉他憎恨這些年,磨牙吮血不解心頭之恨。

容玄不可能因此卻步,葉皓然做到的,他同樣做到了,並且做得更絕更徹底,連異界隱患也給鏟除,兩度鎖魂塔,死裏逃生,生死之際超脫,而今已經是準仙境,淩駕於聖皇之上,聖人境及以下的弟子甚至看不出他的深淺來。

上一世的宿敵,已經不被他放在眼裏。一來就碰上此人,正好要做個了斷!

“不知閣下要去骨山取一樣什麼東西,我剛從鎖魂塔出來,或許順手拿了也不一定。”容玄身形一閃,擋住葉皓然等人的去路,他攤開手掌,森白火焰旋繞著五根手指,一股恐怖的威壓席卷而出,驚住了所有人。

葉皓然一頓,視線不受控製地落到對方指尖繞動的神火上,猛地瞳孔微縮。

冥煞骨火!

他等著冥煞骨火這些年,終於等到青冥焰誕生,森白火焰中心有了綠色的冥煞骨火,雖排行第三,但比起前兩名也差不到哪裏去!

沒想到這麼珍貴的神火,竟被人捷足先登了。

“既然知道是有主的,是不是該物歸原主才合理。”從鎖魂塔中來,真會開玩笑,葉皓然留意到對方說的話,微微抬眸,盯著容玄的臉,慣有的笑容停住了。

容玄輕蔑地哼了一聲,沒有讓道,更沒有歸還的意思。

“什麼人,竟敢擋帝師大人的路,是想與我大衍神朝為敵麼?”侍從雖然畏懼容玄的實力,但有帝師大人撐腰,便大著膽子嗬斥容玄。

“我倒要看看大衍神朝敢不敢與我為敵。”容玄道。

“大膽!”

“住手。”葉皓然擺手讓侍從退下,偌大的空地上隻留他和容玄兩人對峙。

“容……玄?”

葉皓然打量了數久,眼裏露出難以置信的光:“你還活著!”

從鎖魂塔中來,而且修為已到登峰造極,而整個人氣場變了太多,要不是容貌大致沒變,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

“終於認出來了。”容玄嘲諷道。他看似平靜,實則心裏已經翻江倒海,就在他即將爆出靈力,閃電般出手打算一擊擒獲的刹那。

方才見到葉皓然的刹那,容玄腦中晃過無數種反應,為了讓這人不在一開始就嚇得屁滾尿流,他並沒有暴漏準仙境的實力,隻是他千算萬算,也沒想到葉皓然見到他的第一反應竟是這個。

“你回來了。”

葉皓然驚愕之後,竟是衝他一笑,嗓音平靜得出奇。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容玄臉色一變,滔天殺氣席卷全身,卻被強行壓了回去,一股無形勁風以他為中心向外擴散開,波及到葉皓然身上,刮得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葉皓然並沒有抵抗,甚至沒有殺氣,就像等待數千載迎接老朋友一般,神態溫和得不像作假,似乎篤定了這一擊他會收手。

“有空的話,我想和你談談。”葉皓然表情溫和,氣質同樣很有親和力,完美得毫無一絲破綻:“作為報酬,冥煞骨火我就不搶回了,雖然我守著此火上千年,但它卻先我一步落到你手裏,就是你的了。”

這話說得高明,天材地寶先到先得,這分明是容玄先煉化,可這人三言兩語,就像是他退一步,讓對方覺得虧欠。

眼前的這個葉皓然不是這輩子處處被他壓製最後被他弄死的那個,而是從頭到尾走在他前麵,修為、人脈、功法……他追逐一世卻從未追上的人。

雖然現在,已經無法鎮住他了。

容玄心裏膈應得不行,“沒什麼好談的。並沒有實質性的報酬,你根本不可能從我手上搶過去,有本事就試試。”

“其實沒必要這樣,如果是怪我隱瞞真相,害你進了鎖魂塔一事,我向你道歉。”葉皓然一臉坦然,很真誠地看著他:“我不求你原諒,隻是懇請你把仇恨放一放,我們找個地方談談,我會給你解釋前因後果。這些年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以及我為何要隱瞞你這件事。”

道歉?解釋?

容玄有種難以言喻的荒誕之感,自己滿腔仇恨站在罪魁禍首麵前,可對方卻像是早已看透一切般,笑盈盈地直麵他的憤怒,如同上位者俯瞰被激怒的弟子,一副悲憫,慷慨,理解,且寬容的姿態,就好像當年的栽贓嫁禍,害他煎熬的數千年,對方用自己的大度,一笑泯恩仇。

並不是覺得被對方輕視了會怎麼樣,而是眼前這人就從沒有瞧得起他過。

“沒興趣。我丟你進鎖魂塔,再給你句抱歉,怎麼樣。”

容玄眼裏殺氣一閃,猛地一拳轟出,地麵寸寸崩裂,翻起的泥土化作尖錐朝著葉皓然掠去。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葉皓然被迫應對,瞬移出百丈遠,試圖遠離鎖魂塔外圍。

葉皓然動用混元噬道,爐火純青,與容玄直接吞噬靈力不同,他靠混元噬道吞噬本源,精神力足以和容玄比肩,身體通透,毫無瑕疵,容玄從沒正麵對上如此強大的寶體,分明他境界更高,竟然一開始占不到上風。

或許不止是五行靈體,這人仿佛無所不會,任何屬性攻擊他都信手拈來,就連空氣中的風也能隨他流動。

葉皓然大喝一聲,手中水靈中攜著雷霆而至,容玄猝不及防挨了這一下,他內心不禁悚然。

究竟是吞了多少人,才練就了無缺寶體,能越階與他一戰!

這人用另一種方式把混元噬道修煉到登峰造極,所以和他一樣,成仙無望?

容玄幾乎無法呼吸,但他掌控時間與空間法則,時間在戰鬥中不適用,但他對空間的領悟,甚至可以徒手打出破壞型空間刀刃,無所不破,演化出的風正好能抵住葉皓然的正統風靈力。

兩人於虛空中激戰,空間扭曲,山搖地動,這下驚動了隨來的大衍神朝弟子。

“什麼人膽大包天,竟敢和帝師大人較量,嫌命長了麼!”

大衍神朝長老大喝一聲,直衝而上,想要攔下容玄,卻被掀翻了出去。期間沒人能看清對方究竟是怎麼出手的,就像是直接撞上無形牆壁,又跌落下去。

“任何人不得靠近,以免誤傷。”葉皓然喊出一句。

底下聚攏來的弟子縮了縮脖子,不敢有異動。

“帝師大人太好了,實力高強不說,這種時候,還擔心屬下的安危。果真世間少有。”

“要不要去請示神帝!”

“先看看吧。如果對方實力不濟,三兩下就解決了,所以帝師大人才讓我們別插手。”

“聖皇境的戰鬥,其中一方還是大衍神朝帝師,相當少見,趕緊記錄下來。可以賣大價錢。”有機靈的人已經開始準備記錄靈晶了,鎖魂塔出來的無名強者與帝師的對決。

“鎖魂塔出來的,老夫記得沒錯的話,六千多年前好像有位容族弟子被丟進了鎖魂塔,這位該不會是……”

“容貌,這容貌!”

有老者認出容玄的相貌,卻記不得是什麼名字,不算是無名小卒,那時候甚至驚動了真仙和古教上位者。

可畢竟時過境遷,一代換一代,如今能認出容玄來的年輕一輩弟子,幾乎寥寥無幾。

“你不是純血脈容族後人!”

就這一點讓他困惑,雖然能感覺到強大的血脈之力,但葉皓然卻不是純血脈容族。

對了,無論是今生前世,這人都不會把風險未知的東西先在自己身上嚐試。他沒碰過浮屠烙血毒,也不曾修為全失過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