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醒了就好。”天一說:“我是你的引路人,你有疑問可以問我。”
容玄突然想到了個問題:“穀鏡子成仙的時候,沒有人接引,他是怎麼成仙的。”
“所以他不算真仙,應該算是偽真仙,但他渡仙劫葬盡一域,修為在聖皇之上,隻是身體不如真仙軀,血脈也沒極盡升華過。”天一嘲諷道:“靠太古道宮的仙碑引功績加身來成仙,所以才把主意打到太古道宮頭上。”
“成仙可沒有捷徑可走,投機取巧的後果,頂多成為人上人,而不是真仙。”
容玄恍然,還好那時候他沒有受到誘惑。
眼下,容玄正進行蛻變的最後階段,一邊分出心神聽天一說,畢竟這地方的時間過得非常之快,這地方和鎖魂塔一樣都是獨一無二,不同時空的交界地帶,他怕這裏待得太久,出去就滄海桑田,人都死絕了。
“當年的引路人不止我一個,現在就隻剩我了,如果你是下一個引路人,我就能功成身退,離開上界。”天一問他:“所以,你是嗎?”
“等等,我是……”容玄說到這裏停下了。仙力在體內緩慢成型,他能分清那些擠入識海的秘辛,這才知道自己是什麼。
天一眼睛一亮,熱情一下子就回來了:“你是!”
“行道人。”
容玄睜開眼,眼裏戾氣未消,他衣袍上的容族古字熠熠生輝,閃著迫人的金芒,襯得白衣光亮,威勢逼人。
與此同時,連通不同時空的鎖魂塔震顫個不停,開始與天地共鳴,似在呼喚著什麼。
尚在天外的容玄和天一二人卻感覺不到。
“行道,行道,怎麼替天行道。”天一喃喃道前所未見,重新打量容玄,眼裏有精光閃現。
十族真仙不排位,職責一樣哪有什麼高低,越是獨一無二威勢越大,實力最強。
上古實力最強的是容族護道人容暝,而今竟然出了個行道人,兩世成仙。
真叫人眼紅。
不過那又怎麼樣,天一想,他離上仙隻差半步。
其實行道人是個什麼品級,天一還不能確定,他現在好奇的是究竟是什麼寶物能越階成仙器,且配得上行道人之名,畢竟不是所有與之共鳴的寶物一開始就是仙器級別。
當然也有凡物,凡花,凡草,反正成了真仙之物以後,一朵花就能毀天滅地。
天一說:“不知這世間有什麼替天行道的仙器,能助你成真仙,真讓人好奇。”
“仙器?”容玄深吸一口氣,難怪說真仙無敵,真仙人手一柄仙器,仙血、仙軀、仙器,甚至是寫的字無一不強大。
“千奇百怪,多半是你熟悉的東西,如果是本命靈器就更好了。”天一說道。
容玄想到了天誅,可天誅他都已經給徒弟了。
“你的是什麼?”容玄想作參考。
“嗬嗬。”天一不情願地說:“我的皇座不知道去哪了。”
他其實並不想回答,但身為引路人,在虛無天境必須回答接引對象的問題。
“回去吧,上界雖然強盛,但和傳聞中真正的仙界還是有不小的差距,所以活著的人不成仙就無法不朽,總有壽元將近的時候,這是種悲哀。”
容玄不想再這裏耽擱太久,便跟著他,出了虛無天境,天一一路上都在說,從他們為了讓包括族人在內的更多的人長生不朽,不惜一切代價找尋仙界入口……說到他如何以一敵數,死裏逃生,最後還是不知道仙界入口在哪。
容玄對仙界充滿向往,並沒有打斷他。
總而言之,天一道:“能去虛無天境,得到仙格,就證明你已經邁出那一步,已是準仙,離真仙隻差半步。”
容玄問道:“如何葬盡一域?”
已經成了真仙,現在就暫時不用管什麼因果了,他是要斬盡因果,方能徹底超脫。
兩人一路出了天外,容玄帶著天一原路返回,回到他上一世所在的地域。
也就是這時候,容玄感覺到了呼喚,他望向遠處,不知呼喚從何而來,那種感覺很微妙,他是行道人,這世間有個什麼寶物能成就他。
就在這個時空?
容玄實在想象不到會是什麼,畢竟在這一世天誅還沒煉製出來,他跟本沒帶來。
許是一開始共鳴不夠強烈,隔得太遠就感受不到,難道要翻遍上界,容玄覺得應該會花一段時間去找,先知道渡劫的方法再找也不遲。
“這就是你執意要回來的時空,應該不是恰好走錯了吧。”
天一打量著周圍,神情有些古怪,他追本溯源了一路,停下來對容玄道:“我可以告訴你葬盡一域渡劫的方法,甚至能告訴你真仙之上如何更進一步,但你得答應幫我一個忙。”
“什麼忙?”
容玄果然有了興致,到了真仙,容玄年輕依舊,已經處於全盛時期,甚至感受不到時間流逝,他隻覺得抬手間毀天滅地,跟去虛無天境前想必判若兩人。
但對比天一就知道,這還不是盡頭,他還沒有洞悉生死,也就是說他沒辦法救活死人,和能逆轉生死的天一相比,似乎還隔著。
容玄修煉成狂,無法說服自己止步,還是有辦法更進一步的,畢竟真到了打破仙界之門的時候,他這點修為根本不夠看。
“我要你幫我,救我妹妹。”
天一對他說:“就是你之前看到的那個女人,她是純血脈天族後人,也是我的未婚妻。她死的時候,距離現在差不多是八千多年前。隻要領悟了時間法則,就可以在成仙後的一年內回到過去,萬年為上限,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其實這種事必須得容族護道人準許才行,天一不能篤定容玄能不能,行道人與護道人一字之差,但容玄畢竟是容族。
容玄微微蹙眉,成仙不易,更上一層則更難,天一自稱死而複生才摸索出的方法,的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看來他要得到什麼,就得付出代價。
隻是改變過去這種事,聽起來就是大逆不道,稍有變化就有可能改變整個後世走向,容玄覺得這個代價太大,很可能連自己都交代進去,可他卻看不出天一眼裏的半點不真誠之處,天一唯一不吊兒郎當的地方,就是他很看重族人。
容玄覺得奇怪:“你的妹妹,從上古一直活到了八千多年前?”
天一搖了搖頭:“無盡歲月以前為了打通仙界,我封禁了她以為能保全她的性命,可是沒有。她沉睡了數千萬年,卻在最後為了族人,死了。她本該遊離在一切因果之外的,她的死活並不影響後世走向,卻是我回到上界的唯一理由。”
天一從沒有如此慎重且情緒不穩過,容玄像是頭一天認識他。
“那時候天族敗落,各大勢力落井下石,對天族進行抹殺,但凡天族血脈強盛的人都沒躲過一劫,我妹妹複蘇血脈極盡升華也沒改變族人的命運,我寧可她不管任何人的死活。你隻要回到那個時間點,然後救下她,無論她說什麼,都不要聽,封住她的五感,然後把她封入地下。”
這樣聽起來好像確實可行。
“我費盡一切辦法推演過去,終於探知到了準確的時間點。”天一說:“我可以耗費仙元為你護法,打開過去的壁壘,讓你回到那個時間點,但要改變過去隻有你能做到。懇請你救她。”
容玄既是真仙,又是聖紋師,天一篤定他布下的欺天神陣,定能瞞過任何人的視線,堅持個數千年定不是難事。
“一年的時間你還不足以葬盡過去,這段時間單單是找仙器,時間就浪費了。”
天一苦口婆心,急不可耐,主要是他沒那資格,不然他早就回去了。
“等一切塵埃落定,我會帶著妹妹上路,去尋仙界,其他就交給你們了。”
“你早就想離開上界,去別處逍遙了吧。”容玄說道。
“你至少得告訴我,你說的八千多年,具體什麼時間,又是哪個地點,除了她之外還有哪些人。”
“那些人你都不認識,你不需要知道具體在哪個地方,這些你都不用管,否則會影響後世走向的。”天一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改變過去又不是兒戲。”
還知道不是兒戲,除非天一說的每句話都準確無誤,否則什麼都不知道就讓他救,如果天一有一丁點禍心,都會釀成大錯……容玄有些猶豫,其實他是不願相信任何人的,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不可信。
“我沒騙你。”天一很沮喪:“容玄,信我。”
容玄沉默不語。
半晌,容玄歎了口氣,還是同意了。
“隻要她安然無恙就行!如果出了事,一切後果由我承擔。渡真仙劫葬盡一域的方法我立刻告訴你,等你回來就能直接去渡劫!”
天一興奮瘋了!
生怕容玄臨時改變主意,天一迅速尋了處隱蔽之處,擺出早已準備好的回溯禁器,自個坐到了陰陽魚的陣眼上,等一切準備就緒,容玄踏入時空通道,天一把刻有渡劫方法的靈玉拋給容玄。
像極了他的一貫作風,可謂是言出必行。
可等一切塵埃落定,天一支著頭,手肘抵著膝蓋,盤腿坐在那裏,嘖嘖出聲,半晌感歎了句。
“天真啊。”
天一麵上恢複淺淺笑意,之前的癡迷、懊悔、急切、悔恨及興奮通通消失得無影無蹤,一臉雲淡風輕。
他抬手一拂,透過那塊靈玉能看到時空中穿梭後的容玄周圍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