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夏日消失在自由落體的彼端 (2)(3 / 3)

聽著外麵他跟媽媽說拜拜的聲音,然後是關門撞鎖的聲音,於小萌知道安子葵已經走了。

為什麼,剛才似乎是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瞬間的傷痛?若不是已經認識了他十年,她會懷疑那是一場撩眼的錯覺。但是,難道真的是她的錯覺麼,她覺得陪他表演了一場完美無缺的前戲。

放在桌子上的突然震動了起來,按了接聽,聽見了端木軒溫和如常的聲音。

掛掉電話之後,於小萌突然想起來了,星期五和安子葵一起在樓下等電梯的時候,他還在向自己炫耀說他已經完成了周末的全部作業。

Part.9

如果和人交往的定義僅僅是兩個人在一起吃飯,相互發點短信打幾通電話,然後午休的時候一起上自習,坐在相鄰的位子上,一言不發地翻開書盯著神奇的化學反應式或詭異的英文單詞發呆,那麼於小萌就的確是在和端木軒交往著。

隻是身邊的座位不再空出來而已,隻是覺得有人陪不會再覺得孤單而已。

和端木軒坐在蛋糕房臨窗的紅色鬆軟沙發上,於小萌咬著吸管,去找珍珠奶茶裏麵黑色的珍珠。而端木軒則坐在她的對麵,整理著學生會的資料。

於小萌看著他安靜地坐在那裏書寫,傾斜了的淺色日光沿著他的輪廓打磨出了柔和的珍珠貝色的朦朧外沿。突然想不通為什麼上蒼會如此眷顧她,賜予了她這般美好的少年。

還是,隻是暫時交與她,讓她妥善保管?

正在出神兒,然後就被突然趴到了落地玻璃窗外麵的黑色影子嚇了一跳,扭頭看,原來是安子葵。那家夥正對她做著口型——

——才下課就不見人影,原來是跑到這裏來了。

——要你管!

——當心我拍下照片作為證據呈現給你的母親大人,到時候你賴都賴不掉。

——你敢!

——正好我餓了,那麼你請我吃蛋糕,作為封口費吧。

——你去死吧!

“你們在說什麼?”

端木軒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於小萌這才意識到根本不應該卷起這場無意義的口舌之戰。再次抬頭看向窗外的時候,安子葵衝她做了個鬼臉,然後跑掉了。

“你們很熟啊。”端木軒試圖喚回於小萌的注意力。

“從小在一起的鄰居,碰巧是同班同學。”想也不想就這麼說了。

可是,為什麼不是“同班同學,碰巧是從小在一起的鄰居”?語序的不同,重音的不同,那麼夾雜的感情,應該也是不同的吧。

低著頭切草莓蛋撻的於小萌並沒有發現,端木軒第一次在她麵前皺起了眉。

Part.10

是不是隻有當那青春的旋律因為丟失了音節而再也連不起來時,我才能明白原來你恰好就是那些斷掉的音節。

安子葵離開的時候於小萌曾經去機場送行,她記得他跟她說“哎呀你看我第一次搬家就去了那麼遠的地方呢。”,他好像還說“反正都是在中國境內,你暑假的時候過來玩啊。”但是這些都已經記不太清了,能夠記住的隻剩下他最後的、唯一的、清晰的語氣——以後我就不在你身邊,你要自己照顧自己。

於小萌是在摩天輪上想起這些話的,那個時候正在和端木軒一起越過傳說中會得到天使祝福的頂端。

透過玻璃看著腳下越來越朦朧的楊樹,剛才在那裏於小萌說讓端木軒陪她玩跳樓機,端木軒握著她的手說那個對心髒不好還是不要玩了吧。語氣溫柔。

於小萌笑笑,拉著端木軒登上了摩天輪。

遠遠地,看到了跳樓機已經開始從頂端降落,似乎是可以聽到沿著時光逆流回來的喊叫。

於小萌突然忘記了,在百米高的跳樓機上,她是如何放開了安子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