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操蟲族的新族長,卻意圖將蟲侵入人的體、腦、心,將全天下的人變作傀儡。若要達到這個目的,就需要控製住最原始的蟲——神龍,因此,才需要借助占星師的力量得到上古神器的所在。
“我們信奉強者,他在所有人麵前打敗了我,然後成為了族長。”
直到今天,水無痕才親口說出來,她是操蟲族的前任族長。
在我的身體裏,有她的蟲,用於修補我破損的視網膜和聲帶。而那個無星的夜晚,她看到的實際上是浮遊於夜空中的蟲。
Chapter.5
姬月開始陪著我,顛倒日夜。他陪我去北邊空氣稀薄的山頂,一整夜一整夜地看著星星。我拿著記載裏星相圖的羊皮紙卷,卻始終也找不清一一對應的星辰方位。常常清晨醒來,發覺自己已經躺在姬月身上,被他攬在懷裏熟睡。
無一例外地,隻要我在研究占星術的過程中睡倒在姬月懷裏,都會夢見大片的葵花,然後在夢境的最後,那些葵花總是會支離破碎地灑滿染血的大地。
然後在我唯一沒有夢見葵花的那個夜晚,我和姬月被黑袍人圍在了中央。我抬頭看向已經釋放了被封印住的力量的姬月,看到他仍然緊鎖眉頭神態嚴肅。水聲弦不在,她說過如果不能驅除控製那些傀儡的蟲,就連狩魂師也不能拿他們怎樣。
我一直不離姬月左右,被他小心翼翼地護在身後。可是那些黑袍人似乎意在分散我們,終於,他們成功侵入了我和姬月之間的空隙。
正要開口呼喊,卻被人捂住了口鼻。“別怕,跟我離開這裏。”在這戰亂之中,來自身後的聲音是那樣清澈得令人心安。忍不住在心裏暗暗地發笑,竟然會有人用這般的語氣來跟被劫持的人質商量。“你看,狩魂師要對付我的傀儡,隻有一個一個地斬碎。等到他耗盡體力或者一個不小心,那麼他……會死的哦。”
我拍了拍他捂住我口鼻的手,然後指了指自己的肺部,他愣了一下便放開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你差點憋死我。”然後我抬起頭看到了他越來越窘迫的臉,“你是要帶我去見你們的族長吧?”
少年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
“你讓那些人走。”抬手指了指糾纏在姬月旁邊的黑袍人,“然後我跟你走。”與其這樣躲來躲去,我寧願開誠布公地去麵對。憑借姬月的抵抗,不過隻可以換的片刻的安寧,如若想要回如以往寧靜平和的生活,那麼隻有徹底解決操蟲族的事情。
“我們先走。等離開他的視線範圍,我再讓他們撤離。”少年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而其口吻,也沒有給我留下任何商量的餘地。
回頭看了一眼姬月,然後麵對少年堅定地點頭。即使他是操蟲師,即使他是試圖傷害我們的人,可是對於這樣眉清目秀的少年,我還是選擇了相信。
因為從他的眼睛裏,我看到的隻有近乎於透明的天真。
“喂,你叫什麼?”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打破了少年維持著的沉悶氣氛,一直跟著他在馬背上顛簸,終於有了喘息的空檔,坐在樹蔭下我開始嚐試著跟他搭話。
少年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低下頭拔著腳下的草根,就在我以為他不會理我的時候他卻突然揚起了聲音,“你不是占星師麼,不能卜出我的名字?”
被這樣莫名其妙的回答噎住了喉嚨,我啼笑皆非,“占星師又不是算命的。”
“哦,我還以為你們什麼都知道。”少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叫伊邪。”
我看見他的右手指尖一刻不停地在動,“又在操控蟲麼。”
“讓它們去找最近的水源。”伊邪依然專注於指尖的操控,語氣上是漫不經心的柔軟,“太陽下走了這麼久,你也渴了吧。”說著他站起來,衝著我微微一笑,“你等一下,我去找水來給你。”
我看著他才走了幾步,就又轉過臉來,滿臉的猶豫不決,然後又扭頭向前走。如此反複了幾次,他終於又跑了回來,“喂,你在這裏坐著不要動。我在你周圍布下了蟲,一旦你有逃跑的舉動,它們會咬你。有毒,而且會很疼。”說完這些才又匆匆跑開。
抱著膝蓋環顧了四周,想象著周圍那些軟軟白白或者閃閃發亮的處於半透明體的蟲,雖然我看不見,可是我相信它們一定很漂亮,畢竟水聲弦曾錯把蟲當作了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