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星卜葵花 (2)(1 / 3)

在伊邪回來之前,水聲弦已經找到了我。穿著水綠色長裙的水聲弦走至我麵前蹲下身子,眼睛裏彌漫起了大霧小心翼翼地藏起了所有的情感色彩,“緹痕,我們走吧。”說著拉住我的左手。

站起來的時候,越過她的肩膀,我看見了捧著水罐的伊邪。他們兩個人,倒像是掐算好了時間。我知道水聲弦可以找到我,因我體內有她的蟲,隻是我沒想到她會這樣快。

“能夠驅散我的蟲的,果然是你。”冷峻鎮定的聲音,伊邪棄了水罐,一步步地走來。此時的他,再也沒有了與我獨處時的年少心性,倒是隱隱地流露出了霸氣天成的王者風範。

在水聲弦緩緩轉身麵對伊邪的時候,我看見她唇邊蔓延的淡淡笑意。“好久不見,伊邪。沒想到我們的族長大人會親自來抓人呢。”

“水聲弦,你讓開,我不想再傷你。那個占星師,我無論如何要帶她回去。”

“她還不會占星。”說著水聲弦微微地偏頭看向我,仍然拉著我的手未曾鬆開。隨即她又看向他,“況且……你以為找到了上古神器,就能召喚出神龍?”她眼睛裏的霧氣慢慢地散開,四散地逃逸出嘲笑與得意的光芒。

“你讓開。”仍然是寒氣頗重的聲音,但是伊邪的聲音中,卻始終沒有任何的殺意。

嗬,就憑你?

水聲弦不屑的低聲自語,伊邪沒有聽到的聲音,可是站在她的身邊的我卻可以清清楚楚地聽見。隻是我不知道,她究竟是在說單憑伊邪的能力召喚不出神龍,還是他不可能傷她分毫?

事情已經明然,伊邪就是操蟲族的現任族長。但若他是族長,那便是最強的操蟲者,曾經打敗了水聲弦奪得了王者地位。可為什麼現在看起來,卻像是水聲弦更勝一籌?

“伊邪,你……”水聲弦突然轉變了態度,遲疑著,但還是繼續問了下去,“真的什麼也看不到嗎?”

伊邪沒有任何的舉動,沒有說話,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微微地蹙起了眉頭。

水聲弦拉著我,轉身就走。意外的是,伊邪居然沒有任何試圖阻攔的動作。

我似乎有看到,水聲弦在背離他的瞬間迅速黯淡下去的表情。

水聲弦隻是領著我沿著河岸向上走,她說想要采集一些河床孕育的蟲。於是,星辰滿布的夜裏,我靠在岸旁的岩石上看星星,她就蹲在小河邊用手反複去撩著清澈的水光,她說浮於水麵上的波光並不全是月光的投影,有一部分是月光蟲。

找到了北辰星的位置,想著那日落在山頂的星相圖,不知道姬月有沒有記得幫我收起來。自從離開伊邪,已經又過了三天,姬月應該早就循著氣息找過來了啊。

“緹痕。”月光下,水聲弦不動聲色地回頭,那雙承載了月光的眼睛,直直地刺進了我的心口,“姬月已經死了。你不該相信伊邪,他從來不會信守諾言。”

不可能!手指觸摸到了係在腰間的冥鈴,姬月明明說過,隻要這個鈴鐺還在,他就會永遠陪在我身邊。

“或者,也許他是過於虛弱因此回到了陰界,因此超過了我的蟲所能探測到的範圍。”水聲弦湊到了我麵前,俯下身,冰涼的指尖沿著我的眉骨向下劃動,“緹痕,占星師可以找到任何人的所在。”

越過她的肩膀,我剛好可以看到蔓延在北方的那片星辰。我告訴水聲弦,每次我嚐試占星之後,都會夢見的大片大片凋零在血液中的葵花。

“血色葵花?”水聲弦反反複複地叨念著這幾個字,似乎是正在竭盡全力地回憶著什麼。“你還能看見什麼?”

“星相讓我遠離你。”

看著她緊緊蹙起的眉頭,以及一雙困惑的眼神,我伸手將她推離身邊,然後提著裙角站起來,向後退去。

“緹痕?”

“在姬月回來之前,你告訴我真相吧。還是由他說給我聽?”

“你沒聽清麼,我剛才說……”話音未落,她臉上輕鬆的笑逐漸被古怪的表情所代替。可以理解她的震驚,當她看到她認為不可能出現的畫麵時。她說已經被伊邪殺死的姬月,剛剛出現在了我的身後。

“他如果死了,我手腕上的黑線會消失。”說著我撩起袖子,給水聲弦看我手腕上那條浮現在皮膚上的黑線。這是我和姬月簽訂的生死契,一生一世,不離不棄。

水聲弦的眼神慢慢地犀利起來,嘴角慢慢地凝起了嘲諷的笑,“你也沒我想得那麼笨嘛,緹痕。”

那日,從我答應伊邪會跟他走的那刻起,他就再沒讓他的傀儡傷過姬月一分,隨後不久就收回了他施放在那些屍體上的蟲。可姬月遭受的攻擊卻仍在繼續,隻不過由實體的人轉化成了虛體的蟲。在離他不足十米遠的地方,有人操縱著暗夜流光般的琴,旋律之間盡是蒼涼的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