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的還不少呢,繼續說。”水聲弦驅散了周身高速移動以至於看起來像是風的蟲,若無其事的撣了撣七弦琴上的細微灰塵。
“神龍是神與魔的集合體,可以創造生命,亦可顛覆萬物。若是喚出神龍卻控製不了,那麼很有可能會導致世間萬物的毀滅。水聲弦本來打算萬一發生這種情況就拿我來做祭品平複災難,沒想到神龍卻自主跑到了你身邊,所以她才會接近你的吧。”
接著,伊邪轉身麵向了水聲弦,“我說得對吧?”
“看起來遊戲要結束了呢。”瞬間,水聲弦已經召來剛才那種銀色的實體蟲,替她將七弦琴托於半空,她素淨的雙手輕輕搭上了琴弦。第一個音符,便是震耳欲聾的殺意,然後冰涼的風襲空而來。應該是她所操控的蟲。
其速度之快,竟讓姬月和伊邪半點反應也沒有。可是,那能夠奪人性命的風卻生生地停在了半路,然後又加大速度反折回去,貫穿了毫無抵擋之意的水聲弦。
應該是神龍,在保護它默認的主人。神龍替我擋回了她的暗殺。
可是我自水聲弦的眼中,卻看到了另外的聲音。我知道,這是她通過留在我體內的蟲,告訴我的最後的事情。
Chapter.8
伊邪少年的時候,曾跟著水聲弦整日整夜地坐在聽風林中,去感悟孕育著生命的蟲。那時的水聲弦和現在一般模樣,伊邪卻要年輕稚嫩得多。
伊邪是水聲弦唯一親自調教的操蟲師,因為她欣賞他和她一樣輕狂不羈的性格。她決定教導他,僅僅是因為他曾經在宗族集會上大肆宣揚說他要得到全天下,要去體驗君臨天下的感覺。
隨著時間的推遲,伊邪慢慢長大,水聲弦卻因為蟲術的關係依然維持著少女的模樣,理所當然般的,伊邪愛上了她,不管她的實際年齡是他的幾倍。
再後來,水聲弦讓伊邪繼承了族長的位子。她告訴他說她想要天下,讓他去找占星師,找上古神器,找神龍。與其同時,她自己也開始用正確的方法去找尋神龍。
並不是想用伊邪來作祭品,真正準備來祭祀神龍的,是她自己。寧可犧牲自己,也要讓神龍歸順操蟲族。
並不是真的想要得到天下,而是因為伊邪曾經說過想要,因此她要幫他得到。
早在聽風林的那段時光裏,她就已經喜歡上了幾乎比自己小了將近一個世紀的少年。
一直在等著少年成長,成長到足以成為獨當一麵的操蟲師的時候,她就會把自己的全部能力傳繼給他,結合二人之力一定可以收服神龍,然後就可以借助神龍之力奪得天下。
哪怕,必須要以她的生命為代價……操蟲術的能力,隻能過繼,不能傳授。
從水聲弦給與我的幻境中醒來後,我看到的是以光速老去的她。被神龍擊碎了經脈,這樣才能釋放體內帶有自己能力的蟲,讓它們流去伊邪那裏。於是,失去了用於修補器官的蟲,她迅速地回到了應有的年歲樣貌,迅速地枯萎,最後化為塵土。
由她化成的土,掉落了伊邪一身。
水聲弦最終也沒有聽見伊邪反複呢喃的那一句話,他說,水聲弦,我要得天下,是有你的天下。
Chapter.9
最後成為了神龍祭品的,不是伊邪,也不是水聲弦,而是我。
有一種危險的守護靈,當它發現了更適合它的力量存在時,就會自主去尋找新的主人。但是在那之前,會吞噬掉原本的主人。偏偏神龍,就是這樣的守護靈之一。因此能夠持有它的人,隻能是天下間最強的人。
原來死亡沒有疼痛,隻是如履雲端的輕軟。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我看到的是大片大片的血色葵花。一如當初我每次占星結束後會沉入的夢境。
“這裏是冥界。”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急急地轉身,看到的是手持鐮刀的姬月。他來牽我的手,我卻再也感觸不到了他的溫度。
“這是我陪你走的最後一段路,很快,我們就要到達終點了。”走在前麵的姬月回過頭來對我微笑,然後抬手指了指地平線出的白色光芒。那裏,似乎是生命的盡頭,也亦是新生的開始。
幸好,在最後,我還能緊緊牽住你的手。
走在這在已被預知了的旅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