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山,有狐潭。
木青和灰炎正警惕地看著那平靜無波的潭麵。
本來清澈的潭水不知道為什麼已經變得渾濁無比,還不時散發出一陣一陣惡臭。
“灰炎,你確定那個家夥出來了?”木青碩大的狐狸頭看著潭水,臉上還帶著疑惑。
“沒有十成,也有八成,不然,有狐潭也不會變成這樣。”灰炎嚴肅地說道。
“這有狐潭會變成這樣,難道不是王之前將暮然放進冰窟的引起的麼?”木青歪著腦袋看著灰炎。
“不是,如果是因為那個,那頂多是這潭水渾濁幾天而已,而現在,你看那些自潭底冒出的東西。”灰炎指著潭中冒著的氣泡道。
一個又一個伴著泥漿的氣泡自潭底湧出來,一碰到空氣,便“啪啪”地裂開,每個泥漿氣泡一裂開,便會從那些氣泡裏麵跑出灰色的煙霧,而那些煙霧,便是惡臭的來源。
這個惡臭,像極了屍體腐爛的氣味。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告訴王?”木青看著越來越渾濁的潭水問灰炎。
“木青,我們,怎麼說都是狐族的長老吧?”灰炎突然莫名其妙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你突然說這個幹什麼?”木青不解。
“現在王身受重傷,法力大減,身為長老的我們,難道還要為了這個事去勞煩他嗎?”
木青明白了灰炎的意思,點點頭道:“沒錯,長老的職責本就是為王分憂。灰炎,我們進去吧。”
“你留在上麵。”
“為什麼?”
“木青,你的身體,不能再受一次同樣的打擊,而這潭水下麵,定是凶險無比。”
“灰炎,我可以的。”
“木青,聽我的話,留在上麵,萬一我一去不返,也得有個人告訴王真相。”灰炎說地很堅決。
“灰炎,你......”木青知道灰炎這樣安排是為了自己好,而這潭底不比“不歸林”,“不歸林”裏都是王自己設下的咒語和陣數,對狐族的人,還有有那麼點手下留情的,但是這潭底,卻幾乎都是上古流傳下來的咒語,以他的殘缺之身,若是貿然闖進去,反而會拖累木青,所以他眨了眨眼睛,艱難地說出那一個哽在喉嚨的字:“好!”
灰炎這才露出一個安心的笑。
“木青,一個時辰後,若我沒有回來,你便去找王。”
灰色的身影一晃,便進入了那渾濁的潭水。
木青呆呆地待在岸邊等著。
一個時辰,於已經在人世間活了快兩千年的他來說,實在是再短不過了,但是這次,卻是如此漫長。
來的時候正是黃昏,鴨蛋黃一樣的太陽,還賴在天邊不肯走,而此刻,天色微暮,夜風漸起。
木青眼睛死死地盯著混濁的潭麵,生怕漏看了什麼。
距離灰炎下去的時間,已經差不多快一個時辰了,但是,潭麵除了混濁的氣泡依舊是混濁的氣泡。
惡臭愈發地濃烈了。
有狐潭,是狐族的聖地,平日裏,是沒有人敢貿然來這裏的,若不是那天他和灰炎因為不放心在潭底的暮然回過來看看,隻怕,有狐潭的異樣就算再過段時間也不會被發現。
木青在岸邊焦急地等待,而潭下,灰炎一進入潭底,便立即感覺到了不對勁。
千年前,他曾經受上一任狐王之命來過潭底。
有狐潭的潭底,是千年寒冰,因此整個潭水不管什麼時候都是冰涼冰涼的。越靠近潭底中部,便越是寒冷,因為那邊有千年寒冰所凝聚成的冰魄。
當初被他和木青幫助顏歸曄合力打開潭底,便是為了將這個冰魄釋放出來,用來保存暮然的僅剩的一魂一魄。
但是這次,當他靠近潭底的時候卻沒有感受到之前那般的寒冷,反而,隻覺得一陣灼熱撲麵而來,越往潭底中部,這個炙熱感越強。周邊的水變得越來越燙,他很明顯地看到很多沉在湖底已經被這熱水煮熟的死魚。
有狐潭底,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水燙得愈發厲害了,若不是他灰炎有千年道行,隻怕早已受不住這滾燙的潭水了。
他繼續前進著,等水燙到了一定的溫度後,灰炎慢慢發現,水溫又在降低。
是正常的水溫。
而且,潭水也沒有在一路上看過來的那樣混濁,這裏的潭水,很清澈,他甚至可以看到一些色彩斑斕的小魚俏皮地繞著他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