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囚徒(1 / 2)

2015年夏天顯得格外的燥熱,一場陣雨來的快去得也快,非但沒能帶走地麵的高溫,反而更像是有人往通紅的油鍋裏加了一勺油,陣陣灼熱的熱浪襲來,讓人呼吸都有些難受了。

灌木叢生,大樹遮天的密林之中,吳宇光著腳踩在腐爛鬆軟的殘枝敗葉上,跌跌撞撞的向前挪著步子。

在他的臉上,一道道被樹枝劃破的傷痕隨著他吃力地喘氣動作不斷開合,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滑入其中,火辣辣的疼痛感如同往傷口撒鹽一般,刺激得他眉頭緊蹙,嘴角抽動。

吳越的上身披著一件粗布縫製的褂子,密林之中一路走來,早已被荊棘刺得破爛不堪,淡淡的血跡夾雜著肮髒的泥漬,這件褂子看起來顯得硬邦邦的,汙濁不堪,早已分不清原來的樣子,唯獨在後背中心處,隱隱約約顯現出兩個阿拉伯數字“09”。

很顯然,這並非是一件球服,而是一件囚服,沒錯,吳越的身份是一個囚犯,而且還是一個被判處死刑的囚犯,現在則是一個越獄潛逃的重刑犯。

突然,吳越被橫在前方的枯樹枝絆了一個踉蹌,早已達到極限的身體再也無力支撐,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發出一聲痛苦悶哼,良久之後吳越才艱難的從泥濘的地上掙紮起來,倚靠著身邊的一棵大樹坐下,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神色疲憊,麵色蒼白,但眼中卻閃耀著執著堅毅的光芒,長長呼出一口濁氣,胸口沉悶的感覺稍稍緩解,他費力的兩手伸入懷中,幾番摸索,從隱秘處探出一隻小巧精致的戒指。

這是一枚在很多人眼裏在普通不過的低端鑽戒,市麵上的價格不會超過一千,但對於吳越來說,它卻有著重大的意義。

重大到讓他哪怕是在三年監獄生活中,麵對獄霸的拳打腳踢,百般折磨,依然要費盡心思,也要保存至今。

這隻戒指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靈犀”是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的存在。

抬手小心翼翼的將靈犀放到麵前,吳越的兩隻黑色的眸子直愣愣的望著著躺在手心的戒指,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露出一絲恬淡與安詳,他的思維漸行漸遠,回溯到了三年之前。

那時的他,朝氣蓬勃,躊躇滿誌,人生充滿了無限希望,出身名校,學識淵博,天之驕子,前途一片光明。

但是就在大學畢業典禮的前一天,一切都改變了。

那一天,他滿懷喜悅的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禮品盒走出飾品商鋪的時候,口袋裏外型老舊,表麵痕跡斑駁的二手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他課餘時間兼職的快遞公司的業務電話,是一單很簡單的業務。

“從附近龍華大道的西餐廳取一個包裹送到對麵不到一百米距離的商業中心大廈前台。”吳越淡然一笑,這種情況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了,多半又是某個有錢的男人在給情人一個驚喜,亦或是靦腆的男孩在向心儀的女生表明心意。

暗道一聲有錢就是任性,吳越搖搖頭,卻也沒有過多的懷疑。

然而讓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是,就是這樣一單業務徹底改變了他的人生,也打碎了他的夢想。

依稀記得,當他拿著簽收好的單子走出大廈,聽到背後傳來的劇烈爆炸聲,當火光衝天而起,灼傷他的後背之時。

看著周圍慌亂的人群,他的大腦一片空白,這思維的混亂一直延續到所在原平市最高人民法院將他以恐怖襲擊罪判處死刑緩期三年執行的時候,他才驟然清醒過來。

那個時候,他的身體因為恐懼而劇烈的顫抖,手掌死死攥著那枚戒指,麵對荷槍實彈的武警,唯有靈犀能給予他一絲安寧。

腦海裏幻燈片般回放著當時的一幕幕,吳越突然仰麵大笑,慘淡笑聲中蘊含著無盡的辛酸與沮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