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文帝二十一年,三年一度,後宮大選。
江芷蘭聽內侍喚到自己的名字,上前一步,跪於齊國帝後麵前:“臣女江芷蘭叩見陛下皇後。”
“芷蘭,出自何處典故?”旁的秀女閨名他都未曾問過,看來是青睞有加。
雖未抬頭,江芷蘭卻能清晰感受到座上那道緊鎖且令她顫栗的目光,稍定心神後沉聲靜氣道:“啟稟陛下,臣女閨名出自範閣老《嶽陽樓記》‘岸芷汀蘭,鬱鬱青青’一句。”
“抬起頭來。”
江芷蘭依言而行,眼角稍稍向上瞥,看到龍椅上那個中年男子溫柔笑看著她。一瞬時間,江芷蘭卻像等了一生。
“留牌子。”
待話音落下,江芷蘭一顆上下跳躍的心卻是安定下來。
半月後,十八歲的江芷蘭以貴人之位入主霞瑞宮,封號“菁”。待侍寢那夜,她才看清齊文帝的樣子。從齊高祖那裏一脈相繼的半壁江山,三代子孫一直奉行“勤儉治國,休養生息”的政策。據說當今的齊文帝心腸更為良善,定國法,治良獄,免苛刑,減稅收,是深受百姓愛戴的國君。而他的樣貌,正如江芷蘭所料,溫爾儒雅,平易近人,像個滿腹詩書的清朗書生。
殿內的紅燭漸漸低落,當皇帝的唇貼近她的臉,手摟向她的腰,江芷蘭不敢有一絲閃避。仿佛懂得哪般為憐香惜玉,皇帝的動作特別小心輕柔。隻在進入她身體撞擊時,江芷蘭感到一陣撕裂的疼痛,但因懷中人懂得克製,也能很快隱忍下去。
更深夜長,乾坤宮外遙遙傳來打更的呼聲,躺在江芷蘭旁邊的男子呼吸勻長悠揚。江芷蘭轉頭偷偷打量他,心中滋味莫名,這個男人大她十七歲,但因保養得當,氣度翩颯,看起來似乎年輕了十歲。江芷蘭不明白為什麼身為俾睨天下的九五之尊對她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女子如此體貼溫存,受寵若驚之餘,泛起些微感激和甜蜜。
像是感受到江芷蘭的僭越舉動,皇帝突然睜開了眼。睡眼惺忪間,他的目光純澈幹淨,不帶殺氣。江芷蘭慌忙閉眼,卻是遲了一步。良久不見皇帝的動靜,江芷蘭心跳如鼓,惴惴不安,終究禁不住自己嚇自己,偷偷打開眼。
一張似笑非笑的臉在躍躍的燭火下更為溫柔。
江芷蘭眉頭一皺,剛想開口解釋:“陛下,我……”
“睡吧。”皇帝打斷話,輕輕用手摟住她,“再過一個時辰就是三更了,你來回還要顛簸,明天若是起早給皇後請安怕是會被累著。”
江芷蘭含羞點點頭,卻是心安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