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已經很老了,可是他身上沒有半點歲月的痕跡。
生者想要永遠活下去,沒有人是為了死亡而活著。
在幾個世紀以前,傑克隻是一個普通人,一個中規中矩而平凡的小夥子。
曆史回溯到了1348年夏天,一場漫長可怕的黑死病席卷了整個歐洲,死亡的陰影籠罩在每一寸土地上,不計其數的人在這場瘟疫中喪生,送葬的鍾聲不停為新的死者哀鳴。肥沃的田野上沒有農夫耕種,無主的奶牛在大街上閑逛,教堂的鍾聲一遍又一遍的敲響。
黑死病的魔爪伸向了各個社會階層,沒有人能逃避死亡的現實。這曾的人類曆史上一次可怕的災難,也是傑克記憶中永生難忘的夢魘。
傑克的未婚妻在這場瘟疫中被上帝帶走了,毫無征兆,如同平靜的水麵被石子激起漣漪。死亡是人類不得不麵對的事實。
據說在羅馬尼亞的西北邊陲,隱藏著讓人死而複生的秘密,當與惡魔簽訂了契約,你將永遠無法麵對光明。就像傑克獨自撐著小舟橫跨整個歐洲來到羅馬尼亞的時候,沒有人告訴他這將是一條永遠不可能回頭的路。
夜的腳步臨近,當太陽在白樺樹上灑下最後一絲餘熱,夜風如約而至,貓頭鷹舒展雙翅,咕咕的鳴叫,慶祝著又一個暗夜的降臨。世界仿佛已經被上帝遺忘。
夜風好像是一個頑皮的孩子,在幽暗的樹林中飄蕩,當夜色終於暗下來,天空中飄起了星星細雨,傑克並不打算把它視為某種征兆——這隻是一個人不可避免的經曆。
傑克。帕丁森是一個有著金色頭發,皮膚像奶油一樣潔白的男孩,他笑起來嘴角會有一個淺淺的酒窩,精瘦的傑克看起來棱角分明。他出生在1328年倫敦的一個富商家庭,他的母親是一個十足的貴婦,她擁有當時所有上層社會婦女的特點——傲慢,偏見與無知。
在傑克的記憶中,母親很少有時間陪他,即便是很小的時候,她每天總是異常的忙碌——當早晨的曙光剛剛升起的時候,母親總會按時梳起那看起來永不過時的盤發,穿上華麗的服飾。當然那串耀眼的閃亮的白珍珠項鏈永遠會掛在她的脖子前。這在當時是很流行的,幾乎每一個社會上層的貴婦人都會有這麼一身打扮。母親在臨走前總會輕輕的把傑克抱在女傭的懷裏,然後給他一個甜甜的吻,總不忘說上一句:“我愛你心肝寶貝”。
母親每天總是和許多像她一樣富裕卻空虛女人泡在一起,直到很晚才回家。
在傑克的童年唯一使傑克感到有母親那樣可以給予他關懷的就是瑪莎——一個年邁的老傭人,她有著無比深邃的眼睛,在她的滄桑臉上掛著無數歲月的痕跡。瑪莎佝僂的身軀是傑克幼年記憶中最溫暖的港灣,他是在瑪莎照顧下長大的。
瑪莎是一個孤獨的女人,她一生從未結婚,她把傑克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照顧。
瑪莎年輕的時候也曾和一個叫克裏斯的小夥子相戀過,但是戰爭讓他們分離。從那以後她便終生沒有結婚,她一直等待著,等待著心中的戀人有一日會回來找她,可這並沒有實現,也許他已經在戰爭中死亡了。當然這些都是瑪莎告訴傑克的。不過,幼小的傑克並不知道什麼是同情,在他眼裏,瑪莎是一個有著祖母般慈祥,母親般溫柔的女人。更重要的是,瑪莎會在他睡覺之前,永遠講著說不完的神秘的故事。
“也許你克裏斯已經在戰爭中死去了,你為什麼還在等他呢?”年幼時的傑克曾經問瑪莎。
每當傑克問起這個問題,瑪莎總會一臉微笑的對傑克說道:“我相信他還活著,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我會一直等著他,直到我死去”。
正如瑪莎所說,直到她去世的那一天,她仍在等著那個年輕人,可他始終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