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灸舞的一天(二)(1 / 2)

吃過早餐,那些獄卒們就把灸舞推入了廚房。到這裏,他們這一晚上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到九點左右將有另一個班的獄卒來接班看守管製灸舞。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他們現在就可以下班了。七點半,還算按時。每個人對這一點都顯出了滿意的神色。誰不想按時下班呢?他們還巴不得能提早呢,畢竟灸舞這個活玩具玩了三年他們也早就膩了,再玩也玩不出花樣來了。但這種要求實在難以達到,能按時已經很不錯了,相信其他班的人也是一樣的情況吧。

對於灸舞來說,不管是到了哪裏,落在了哪些人的手上,都沒很大的區別。很少有人會對他好一點的,不過是從狼窩掉入虎窩,又從虎窩被拋入豹窩罷了。就像現在,被推入了廚房,身後那扇門關上的那

一刹那,他就成了麵前這個母老虎驅使的對象。

這母老虎是廚房的小工,灸舞被抓進來之前,她就是在這裏的洗碗的,每天工作很累,也拿不到多少錢,還要遭別人的白眼。但自從灸舞來了後,情況就變了。她也開始有可以欺侮的對象了,她這個為了生存一直都在底層苦苦掙紮的人,終於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某些人一貫受人壓迫,一貫遭受不公正的待遇,他們看上去很可憐。但往往也是他們,一旦獲得壓迫人的權利,就很容易更變本加厲地實施壓迫,好像他們完全忘記了自己曾受過的苦。其實,不是他們忘記了,而是他們太刻骨銘心了,他們需要將這些刻骨銘心都發泄出來,而顯然,比他們弱勢的人就是最好的對象。而現在站在灸舞麵前的這隻母老虎無疑就是這種人。

母老虎很瘦,尤其臉上兩頰陷進去很深,眼睛卻看上去既犀利又精明。在眾多看守中,灸舞最怕的就是她。她長得很凶,人也心狠手辣,還很會栽贓陷害。比如明明是她打碎的碗或者明明是她偷掉的食材,她都可以誣賴到灸舞身上。在她手上,灸舞母子沒少遭冤枉罪。

“還有功夫呆著?去!自己把鎖戴上!”母老虎的聲音也很尖細,話音未落,就已經出手狠狠拍了灸舞的頭一下。她人很瘦,力氣卻很大,即使不用上異能,這一下也夠灸舞受的了。

眼前金星直冒,雙腳隨著身體前傾邁了出去,卻硬生生地被腳鐐絆住,幾個踉蹌,最後灸舞撞在了牆上,一時間都找不著北。

可母老虎手中的火鉗又捅了過來:“怎麼?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的?誤了工可是你的事!”

灸舞躲開了捅他的火鉗,彎腰拾起了腳旁的一條粗粗的鐵鏈。

鐵鏈是帶鎖的,另一頭牢牢固定在了牆上。在廚房的一兩個小時中,早上是獄卒們換班的時間,中午是獄卒們休息的時間,都是看守力量相對薄弱的時段。為了防止灸舞逃跑,在這裏幹活的時候,他就要被這段鐵鏈鎖住。這也是這隻惡毒的母老虎在剛剛攬下這活兒的時候向魔尊提出的要求,說什麼她一個女流之輩怕製不住灸舞。

自己把自己鎖上,這也是這個母老虎想出來的。作為看守之一,她自然也知道逼迫鉗製灸舞的方法,當灸舞拒絕她的這些侮辱性要求的時候,她是很會利用這些方法的。

將那段鐵鏈往自己腰間扣上,現在的灸舞反而沒了當初的那種恥辱感,或許也已經習慣了呢。隻是每次扣好後,母老虎都要來用力拽一下確認是否鎖好了,這讓他很痛苦,經常有種想吐的感覺,盡管他每次都很小心不讓鐵鏈纏在胃的部位。

“快點兒!別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搏人同情!幹活了!”母老虎又推了一把灸舞,將他推到一張大理石桌子旁。現在桌上堆滿了昨天晚餐和今天早餐留下的不鏽鋼盤子和筷子,這就是這一個多小時灸舞要幹的活兒,把這些油膩膩的杯盤洗好,然後放入消毒櫃裏。

洗碗,像灸舞現在做的很多事一樣,速度都是很快的,要知道,不到一個半小時,這成山的盤子就都要洗好,稍微磨蹭一點都是做不到的,那就是自己找罪受,也會照樣連累萬俟菀的。當然,他也洗得很小心,如果被這個母老虎揪住了哪裏還有油漬或者其他汙點,就算洗完了,也一樣會受罪的。其實灸舞喜歡這樣馬不停蹄地做事,至少忙碌和疲累可以讓他忽略掉許多感受,比如痛,比如屈辱。隻是,有時候,這種卑微的心願都達不到……

也許是奴隸生活真的太過辛苦,也許是被折磨被侮辱得實在太過抑鬱,灸舞的身體狀況其實很早前就有些問題了,隻是沒人關心過,連灸舞自己都不願意承認,他在害怕,害怕真的有一天熬不過去死掉了的話,萬俟菀要怎麼辦?魔尊會怎樣變本加厲地欺侮一個頭腦不太清白的女人?他不會忘記剛見到萬俟菀的樣子,她衣衫襤褸,神誌不清,身上到處青紅紫綠,傷痕累累,不,他不能讓這樣的事重新在萬俟菀身上發生了,所以,不管多難多苦,他都要活下去,哪怕活得這麼卑賤,這麼沒有尊嚴。他知道,隻要他活著,魔尊為了鉗製他,為了得到某種病態的快感,都不會真的再傷害萬俟菀。可要是他死了,萬俟菀會怎麼樣?還真的難以想象。所以,他不能死!絕對不可以!媽媽活著,他就沒有死的權利!不但不能死,連生病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