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今年沒有我大吧?”羅曉悠好奇的問:“毛頭小子在你這個年紀都這麼能吃嗎?”
“我當然比你大了!”卓令宣馬上從碗裏抬起頭來反駁道:“我過完年就十八歲了,看你的樣子,估計也就十四五歲差不多。”
“你十八歲了?”羅曉悠仔細打量他那張娃娃臉,怎麼看怎麼不像十八歲的樣子:“少騙人了,十八歲怎麼可能是你這個樣子,你看起來跟個小孩子差不多。”
“我騙你做什麼?”卓令宣提高了聲音漲紅臉叫道:“我爹從小就很嚴厲的警告過我,不準我說謊欺騙別人,我說的話都是真的。”
羅曉悠捂著自己的耳朵叫道:“好啦!我信你就是了,叫這麼大聲做什麼?”
卓令宣得意洋洋的抬了抬下巴,繼續埋頭苦吃。
“你怎麼還吃啊?你是豬麼?”羅曉悠敲了敲他身邊的飯碗:“你家鄉在哪裏?離這裏遠不遠?”
“我的家鄉在湖南湘陰縣,我也不知道有多遠,”卓令宣擦著自己的嘴巴:“我從小在南京長大,一次也沒回去過,如果不是因為要趕在下葬的吉時之前到達,這麼冷的天我不可能出門的。”
羅曉悠低頭想了想,爹娘那裏暫時是不能回去的,自己一個人孤身上路的話又沒有方向,看他傻頭傻腦的樣子,應該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幹脆就跟他結伴走好了,反正湖南她從來也沒有去過,去遊玩一番也不錯,等時間一長,蕭以仲慢慢把她忘記了,她就可以回自己的家了,爹跟娘至多數落她一頓,以後她就可以安心守候在父母身邊,一輩子不再嫁人了。
想到這裏,她抬起頭道:“卓令宣,跟你商量一下好不好?我搭你的順路車一起去湖南,路上我們的食宿一人一半,這樣你可以減少一些路上的開銷,我也不至於一個人上路太孤單,你看這樣怎麼樣?”
“你要跟我去湖南?為什麼?”卓令宣好奇的問道。
“不為什麼啊?”羅曉悠道:“湖南我從來沒去過,我又不知道下一步要去哪裏,既然你的目的地的湖南,那我就跟著你去好了。”
“可是——我的車坐不開啊,難道你想要跟我一起坐在車外麵趕車嗎?”卓令宣愣頭愣腦的問道。
“真是服了你了!”羅曉悠翻了翻眼睛:“這麼冷的天讓我坐在車外麵趕車,你想凍死我啊!”
“那你想坐那裏呢?”卓令宣搔著自己的頭發:“跟我爹坐在車裏麵嗎?我爹到是不會介意啦——”
“他不介意我還介意呢!”羅曉悠一想起那個骨灰壇就打了個哆嗦:“你就不能把它放到馬車下麵去嗎?用繩子綁起來的話應該不會掉下去的。”
“那怎麼可以?”卓令宣呼一聲跳了起來:“我爹一到冬天就怕冷,我才不要把他放到馬車外麵去呢!”
“可是他已經不在了啊!”羅曉悠試圖說服他:“他現在說不定已經投胎成了別人的兒子或者女兒,睡在暖乎乎的棉被裏麵呢!你就算把骨灰壇放在爐子上用火烤,他也不會感覺出來有多暖和,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
“不行!絕對不行!”卓令宣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說什麼我也不能把我爹的骨灰壇放到馬車下麵去,要是讓我爹知道我這麼對他,晚上他就該趁我睡覺的時候回來罵我了,絕對不行!”
羅曉悠被他氣的說不出話來,但一想到這是人家的一片孝心,也就不能太勉強為難他,隻好道:“好吧,不把你爹的骨灰壇綁到車下麵,那你還有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讓我一路上跟一個骨灰壇擠在一輛車裏吧?”
卓令宣苦惱的低著腦袋思索著,忽然靈光一閃,哈哈笑道:“有了!那輛馬車的車板下麵有一個夾層,是我爹以前用來儲藏東西的地方,應該能放的下一個骨灰壇——”
“那就這麼說定了,”羅曉悠拍了拍手:“今天晚上的食宿費一人一半,這間房間歸我了,你叫小二再給你準備一個房間吧,明天早上起來記得叫我,那麼晚安了,你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