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莫安縣不足五十裏的地方,一隊黑衣鐵騎,馬不停蹄地踩著雨水奔向莫安縣,百十來人身穿黑色蟒袍,頭戴黑色紗帽,如果細看,服飾上非常精細的繡著一條條暗金色的飛蟒,張牙舞爪的。一襲風衣在雨中獵獵作響,風衣之下,斜挎一把鴛鴦刀,偶爾閃過一絲寒光,刀是好刀,人也是殺人的好手。
長途奔襲,呼吸不亂,大雨中,隊形一直高速的前進著,沒有任何一個人說話,有的隻是壓抑到極點的陰冷,當朝禦龍衛便是秦皇手中最鋒利的劊子手,最是殘忍,冷漠,活著隻為殺人,也隻會殺人。
“媽,雨太大了,我去接父親。”秦墨陽瞅著外麵下起來沒完的雨,算算時間父親也應該快回來了,秦墨陽的父親是這個小地方為數不多的認字的先生,讀過一些書,在這個小地方就是難得的有文化的人了,雖然科舉不中,但是當個教書先生,在這個小地方,一家人過得倒也不錯了。
距離莫安縣5裏遠有一個村落,叫石村,村裏人沒什麼文化,但這不影響當了一輩子村長的老人家,希望自個兒村裏的娃娃今後多幾個識字的,於是這也就成為了秦墨陽父親的一塊生計,也是秦家一家人最大的財源了。
石村人沒什麼文化,不過性格都很耿直,倒都應了石村的名字,而且一個個都是打獵的好手,一個個倒也算的上是有一身不錯的功夫了,至少在秦墨陽眼裏,那幾式所謂的莊稼把式就已經很是能唬住他了。
因為父親的原因,秦墨陽在石村也是個比較受歡迎的孩子了,沒少去這些獵戶家裏蹭點油水,當然最重要的是秦墨陽對他們的莊稼把式也是垂涎欲滴,沒事兒就往那裏跑,寄希望於能學上個一招半式的,這大下雨天的,獵戶都回來的早,秦墨陽現在跑過去,沒準兒能跟這些獵戶討教討教手上的功夫,前段時間學來的一十三式,也算小有所成了,至少秦墨陽覺得自己已經練的似模似樣了,看上去好不厲害的樣子。
頭頂上的雨更大了些,雨幕上那一行漫漫江湖路,當真是讓人心生神往,秦墨陽大喝一聲,撒開腿朝著石村衝去。
雨還在下,混著血水,一起澆灌著這片土壤,石村外一排黑衣鐵騎,當先一人看著下麵的殺戮,麵無表情,拿著手中的一塊石盤,目光透過眼前的村落,落到了後麵的莫安縣,“抓緊時間。”
男人的聲音陰冷無比,遠比九幽的寒風更加索命,他不知道當今秦皇為何會把目光注視到這麼一個小地方,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禦龍衛是秦皇養的一群狗,那他紀綱就是這裏麵那條最會咬人的瘋狗,是這裏麵的狗王,做一條瘋狗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心甘情願的做一條瘋狗,這種人要麼是瘋子,要麼就是心深似海,而他紀綱到底是哪一種人也隻有他自己清楚了。殺孽無數,忠臣,良將,或者奸佞,他的刀一概幹脆利索的落下,這個世上,企盼他死的人太多,說是全天下都想讓他死也不為過,不過他紀綱至今活的好好的,而且會越活越好,因為他背後是當今天下之主。
紀綱殺過很多人,很多有權勢的人,有地位的人,但是殺普通百姓這是第一回,他是天下最尊貴的那條狗,和這群下賤的百姓又怎麼會有交集呢。不過凡事都有第一回嘛,他要做好這條狗,所以石村的人必須死,莫安縣的人也得死,死的幹幹淨淨,他紀綱才能活的好,活的長長久久。
不過他真的能活的長長久久麼,至少這一時刻,有個人非常希望他死,恨不得他立刻就去死。隔得老遠,秦墨陽就聽到了石村傳來的哭喊聲,大人的痛呼,女人的尖叫,小孩子的哭喊,像一頭高速奔襲的野牛一樣,直接撞進了秦墨陽的懷裏。秦墨陽的腳步好像被灌注了鉛水一般,距離石村老遠的地方,就停下了腳步,一步都邁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