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午睡到剛才才起床。”她順口胡扯,接著笑了出來,“數學那種東西你還記得啊?”
“教小學生我當然還記得,要再考一次高考我肯定完蛋,怎麼說當年數學還是強項,現在什麼圓錐曲線立體幾何全部都忘了,我記得我以前很會算的……好了好了不和你說了,浪費我手機的錢,就這樣了。”嚴華掛了。
她按下停止通訊鍵,等著它再響,但是它沒有再響。
又等了十分鍾,她再次打開聊天室,換了個英文名進去,藺霖還掛在那裏。她寫的“你會拿我怎麼辦”留在最上麵,顯示自她離開之後他沒有發言,也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就那麼靜靜地在聊天室裏。她懷疑他放下電腦做別的去了,聊天室裏還是隻有兩個人,突然藺霖對她發了一句話:“婧明?”
她掛的英文名叫做“eyes”,和林婧明風馬牛不相及,於是嘴硬:“不是,婧明是誰?”
藺霖選擇了微笑的表情,說:“^_^。”
“是你女朋友嗎?”她故意問。
他繼續“^_^”,她開始說:“你在聞風的id是什麼?”這就是搭訕,她扮作陌生人對他搭訕,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我已經自殺了。”他微笑地回答。在論壇上宣布永遠不再用這個id發帖,叫做自殺。
“為什麼要自殺?和論壇上的人吵架了?”她是真的好奇,不知道藺霖以前在聞風是怎麼和人交往的?
“^_^”,藺霖又這麼回答。
這個人在聊天室也有用微笑含蓄憂傷,用以混淆視聽的本事。她換了個話題,“你在等人嗎?”
他似乎不想和她說話,卻仍然禮貌地回答:“是。”
“等婧明?”她狡猾地說,“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她?”
他過了一會兒才回複:“我沒想到。”
她差點笑了出來,在聊天室裏打出一個大大的“爆笑”,“你為什麼要等婧明?”
“想唱首歌給她聽。”他說。
她的心大大地跳了一下,“打電話給她。”
他做了一個微笑的表情,“我在這裏唱,好不好?”
她選擇聊天室裏的設定動作“踢”了他一腳,“在這裏唱她聽不到。”
他說:“你不是婧明嗎?”
她打出了一長串“……”,不可思議他居然能認出她是誰,“誰告訴你我是林婧明?”
“你的ip還在這裏。”他微笑,“你電腦的ip。”
她怔了一下,整個人泄氣,“居然看我的笑話。”
藺霖做了一個鬼臉,“我要唱了。”
“好啊。”她調大了聲音。
麥裏傳來三兩聲撥弦樂器的聲音,她知道“竹”的人都會樂器,但不知道他彈的是什麼,曲調很高很清。隻聽他開始念白:“昨夜夢裏,有個地方,紅葉森林的牧場。隱約聽見,有人吹著一首歌叫雨夜花。已經忘了這首歌,它到底在說些什麼,雨很美,夜很涼,花很香。”
她知道這首歌叫《花雨夜》,張清芳的歌,清甜的嗓音很高的Key。聽著藺霖的念白,淡淡的沒什麼感情,像給她很耐心地說著故事,接著他唱起來:“那是樹林裏花兒紛飛……那是樹林裏花兒紛飛……山風溪水,狗狗炊煙,熱湯木桌缺了誰?鳥叫蟲鳴,鶯聲燕語,何苦惹是是非非……”藺霖的聲音不像原唱那麼清甜,也一樣沒有什麼感情,很耐心地給小孩子說著夢境一樣,“……你說我太傻,人生本匆忙,花兒身上插,揮揮衣袖吧,我不想要曆盡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