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的遠處,一位打著油紙傘的女子信步走來,她頭上戴著一頂麵紗帽,四周放下來的黑色紗布遮住了她的容顏。
她一路走來,最後停在美人坊的門口,她站立在雨中,怔怔的望了一會兒頭頂的牌子,而後拾步而進。
暮雨紛紛,街道上行人四處逃竄,沒多久,整條街道陷入一片冷寂之中。
美人坊內,陸婉專心於她的研究,閑來無事的桃花和方遠山在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著,因為都是桃花在說話,方遠山一直呈沉默姿態靜聽。
“聽說皇上已經封那個媚妃娘娘為皇後了,皇上也真是冷漠絕情,這皇後娘娘才死去多久,他就另立皇後了,而且還選擇了一個心機如此深沉的女人……”
桃花不滿的發著牢騷,方遠山則平靜的接了一句,“許是那個媚妃娘娘有什麼過人之處吧?”
桃花翻了翻白眼,冷哼著反駁道,“她哪裏有什麼過人之處?就是心比別人狠毒陰險,說不定皇後娘娘的死就和她有關係,現在最大的贏家不就是她嗎?”
方遠山,“……”,不是他不知道說些什麼,而是他始終覺得,身為一個男人,不應該像女人一樣,沒事就愛閑言碎語,所以他索性拿起一本書,靜靜的翻看起開。
頭戴黑色鬥篷的女子走進來,便將桃花所說的話悉數聽在耳裏,黑紗下,她的眉頭不禁微微蹙了蹙。
實在百無聊賴的桃花,不經意間注意到門口站著一個人,迅速起身迎上去,笑著招呼道,“你好,歡迎光臨,快請進,快請進。”
桃花已經許久未見顧客上門,所以態度極為殷勤。
一直坐在最裏麵的陸婉,聽見桃花的招呼聲,也同樣站起身走了出來,目光疑惑的望著麵前的黑紗女子。
黑紗女子始終沉默不語,黑紗下,她若隱若現的麵容帶著些許的激動,她直接走上前去,緊緊地握住陸婉的手。
熟悉的觸感,熟悉的氣息,讓陸婉的心中一驚,隨即眼底有一抹驚喜散漫開來。
陸婉激動的笑了起來,“你……”
隻是黑紗女子並沒有給她說話的機會,直接將她拉到了後麵的小院內。
待四周隻有她們兩人時,她才開口說話道,“婉兒,是我,我還沒有死。”
陸婉的心裏太震驚,她開心的笑道,“娘娘,我就知道你沒有死,現在終於見到你了,真是太開心了,對了,平兒呢?”
靜顏搖了搖頭,傷心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平兒去了哪,那一****先從馬車上摔下去,所以她並沒有跌落山崖,不過我相信,她一定還活著。”
陸婉想了想,心中忽而有些疑惑,不禁開口問道,“既然你們都沒有死,那為何皇上會說你們已經死了?如今看來,這其中實在有太多的蹊蹺。”
靜顏的嘴角露出一絲從未有過的冷笑,含恨說道,“是有人蓄意想要除掉我們,所以在我與平兒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時候,她又特意安排了兩具屍體在山穀中,讓皇上確定我們已經死了,這樣她才會有幾乎代替我的位置,不是嗎?”
“媚妃娘娘。”陸婉早就該想到會這樣。
“以前在宮中,我對她百般寬容與忍讓,沒想到她竟然將我趕盡殺絕,之前若不是她工於心計,我的孩子也不會還沒來得及出生就死去……”靜顏恨恨的說著,眼中的單純與柔情早已不複存在,被仇恨占據著。
“好了,娘娘,先別說這些了,你先告訴我,這幾個月,你是如何過來的?”
靜顏站在回廊中,靜靜的望著外麵的雨,黑色衣衫下,她的身形愈顯清瘦,她回憶道,“那日馬車墜入山崖,我自知坐在馬車內將必死無疑,於是僥幸著從馬車內跳出去,剛好掉在山腰間的樹叢中,後來被一名上山砍柴的樵夫所救,我雖然僥幸活了下來,但是臉卻被樹叢間的樹枝刮傷,幾乎毀容……”
“娘娘,讓我看看吧。”陸婉說話間,輕輕掀起靜顏鬥篷上的黑色紗布,目光錯愕的望著那張臉,原本白皙細嫩的臉頰被樹枝刮得幾乎難以辨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