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想過,以他平日裏的做派,下地獄那是早晚的事情,但是就算是讓他抓破自己的頭皮也不會想到,他會以如此富有喜感的方式進入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一切事情的發生竟然是因為他打了一個稀鬆平常的尿顫?!
那天慕容天喝了幾瓶啤酒,準備借著酒勁去鎮上的發廊把他保留了十六年的處男身給破了,聽村裏的“前輩”說那感覺挺帶勁。同行的有和他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兩個小夥伴:村長兒子陳二狗和村裏首富,全國有名的家禽養殖專業戶少東家劉黑蛋。
慕容天是個孤兒,他是被自己的養父母從玉米地裏撿到的,據他養父的說法撿到他時,他的脖子上掛著一塊刻著“慕容天”三個字的小牌牌,於是,他們為了省事,索性就叫他慕容天,雖然這個名字非常不符合他們村的整體氣質。
慕容天懂事以後知道了這件事情暗自慶幸了很久,不然按他養父的文化水平,他名字多半跟二狗和黑蛋一樣特別。
劉二狗和黑蛋是陪伴慕容天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也是慕容天僅有的朋友了。他們兩個出生大戶人家,難免有些紈絝習性,慕容天從小就機靈、聰慧、歪腦筋多。所以,他們兩個從小就以慕容天馬首是瞻。
三個人從小開始就橫行於周圍各村,慕容天打小就滿肚子壞水,盡出損招。村頭張大爺家的菜地、村尾劉嬸家的魚塘、隔壁村周寡婦家的浴室都曾多次遭遇他們的黑手。
那次偷看隔壁村周寡婦洗澡的時候,慕容天突發奇想抓了條小花蛇丟了進去,愣是把周寡婦嚇的光著身子就往出跑。弄得村裏的漢子們一陣騷動。
最後,還是陳二狗他爹出麵打圓場,黑蛋他爹又幫周寡婦家的破平房翻成了小二樓,這件事才算完了。
總之,他們仨沒少禍禍附近鄉民,惹得人畜不寧,怨聲載道。
話回當日,三人到了鎮上,按照村裏“前輩”給的地址,迂回輾轉多時,終於找到那家長發、中分、大長腿,打著五彩斑斕燈光的理發店。
剛看到這家店,慕容天不禁感慨:“前輩”確實靠譜啊!
陳二狗急匆匆就要一頭往裏紮,慕容天緊隨其後,被黑蛋一把拉住:“咱們就這麼草率的進去了?”
陳二狗被黑蛋一把拉得差點坐地上,瞪著黑蛋:“要不你回去換套西裝再來?”
黑蛋這人有點愣頭青,低著頭想了兩秒,說:“這想法好哎!這樣不是顯得正式點嗎,你們說呢?”
慕容天一聽,照著黑蛋腦門就是一巴掌:“別TM扯犢子!你當相親?人家最好你什麼都不穿,加快工作效率,你懂個屁!”
黑蛋這下被打的有點蒙,捂著腦袋說:“那趕緊吧。”
陳二狗剛要一頭紮進去,又被慕容天一把拉住。
“又咋的了?!”陳二狗眼看著就要翻臉。
“剛啤酒喝的脹肚子,先把水費交了,輕裝上陣。”慕容天說完,轉頭找了一棵樹,一邊跑一邊開始解自己的褲腰帶。
剛站定,陳二狗和黑蛋也跑了過來,三個人圍成一個圈,為市政建設盡自己的一份薄利。
正當慕容天感受著美妙的尿顫到來之際,突感一陣天旋地轉,兩眼一黑,就要往下倒。
臨倒下前,慕容天聽到陳二狗在一邊大叫:“你大爺的!你TM幹嘛呢?你尿我臉上了!”之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慕容天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竹草編織的破床上,身上橫搭著一條破棉絮,上麵還透著一股刺鼻的酸味兒,渾身上下像散架一樣酸痛。
左右看了看,沒有找到二狗和黑蛋的身影,卻看到一個衣著破爛,留著山羊胡,邋裏邋遢,一臉猥瑣相的小老頭盤著腿坐在床邊的地上,嘴裏吧嗒吧嗒抽著煙,抽的居然還是自己出門前買的點八中南海。
慕容天當即在腦子裏將目前看到的情況結合自己的遭遇,推敲了一邊。
最可能的情況是,自己三個人尿尿的時候被人背後打黑棍了,然後把他們綁到這個地方來。沒有看到黑蛋和二狗是因為他們被關在其他房間裏麵。
慕容天透過床頭破洞的紙糊窗戶,可以看到外麵零星的幾間茅草屋,還有遠處發黃幹涸的稻田,慕容天判斷自己應該是在一個村子裏。
下意識摸了下自己的褲兜,六塊八,錢一分沒少(去發廊黑蛋請客),再加上要真的是綁匪的話,應該不會讓自己這麼舒服的躺著睡覺。要是自己辛辛苦苦綁了一個全身上下就六塊八的,怎麼說也得折騰折騰他。
再看看那小老頭骨瘦如柴的小身板,猥瑣至極的麵相,也著實不像是能幹出這種大事業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