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9月7日,津洲大學。
“張睿,真有兩下子啊!”趙歡摟著張睿,高興地從活動教室走出來邊走邊說。
張睿身高180cm,體重75kg,算是身材高大,但被趙歡摟著,感覺就像被熊摟住,要把他壓塌。張睿和趙歡是一個宿舍的,今年大三,平時形影不離,一起翹課,一起打球,當然打完球也一起去洗澡,按以前的說法是好哥們,按現在流行說法是有“基情”。
剛剛結束一場辯論賽,理學院對財管院,辯題是誠信要靠自律還是靠他律。理學院是正方,在自由辯論時候,反方提出大家都看過盜版書而說明自律沒有他律牢靠,正方隊員犯了錯誤在盜版書的問題上爭論浪費了時間,反方最後多出30多秒自由時間,再加上反方先總結陳詞,局勢對正方很不利。張睿是正方四辯,他最後做總結陳詞,逐一駁斥了對方總結陳詞的觀點,最後還富有煽動性地麵向觀眾說:“最後,我想對在場所有同學說,大家心裏都明白看問題是表麵地看還是根本地看,是片麵地看還是全麵地看,是停滯的看還是發展地看。中華民族是一個自律的民族,否定了自律就等於否定了我們千百年來的傳統。就好比今天散會後,沒有什麼他律來約束在場各位觀眾,但是我相信大家在離場之前一定會順手帶走自己身邊的廢紙和塑料瓶。自律應當從身邊小事做起,誠信要做到的就是心口相一,發自內心。所以我方觀點誠信要靠自律!”
如此煽動性的話,引起了場下一片熱烈的掌聲,結果正方以微弱比分勝了反方。比賽結束後,趙歡比張睿還高興,叫囂著讓張睿請客,張睿答應著,招呼辯論隊的同學一起去。
“對方辯友,對方辯友。”張睿一行人剛走出教學樓,一個女生從後麵叫住他們,原來是對方的四辯,那女生氣憤地說:“你剛才犯規,你有意煽動場下觀眾的情緒,引導觀眾和裁判。”
“我怎麼煽動觀眾了?我就是跟大家說個事實而已啊。”張睿一看是個漂亮女生,不禁貧道,“辯論賽也沒規定隻能衝對方說話,不能向觀眾說話啊。”
“你就是作弊!你們勝之不武。”
“喂,同學,分是老師打的,又不是我們寫的。你是不是覺得老師都傻啊?”趙歡也來了勁了,調侃道。周圍人一起附和。
這時,幾個女生從後麵追上來,小聲勸著把女生拉走了。
“對方辯友,勝敗乃兵家常事,別太往心裏去!”趙歡看女生要走,在身後添油加醋地喊道。
氣得女生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跟同學一起走了。
幾天後的晚上,張睿去上自習,本來是拉著趙歡一起去,趙歡說他一會工會活動下副本,不去了。於是張睿自己到了二十三教,從一樓走到五樓頂,看到教室不是有選修課,就是滿滿的都被人占了。張睿心想怎麼剛開學大家就這麼勤奮啊,又開始從五樓往下找,還是無果。張睿最後氣憤地進了一個教室,隨便找了一個用書占的座位坐了下來。如今學生隨便拿本書可以占座位一整天已經成為了大家默認的“潛規則”,可是很多人就把書放在那,人卻不來,浪費有限的自習室,趙歡曾評論說這叫占著茅坑不拉屎。張睿說他惡心,如今他想起趙歡的話,心裏很是讚同。他決定改改這幫人這個臭毛病,於是大膽坐了上去。
張睿寫了會作業,不禁好奇翻了翻被他挪走的的書,書是一本《會計》,很新,扉頁寫著“財務一班文曉雨”,簽名明顯是練過的,很好看。看名字和字體,應該是女生,張睿不禁好奇起來,有點期待一會是個什麼樣的女生過來。
張睿已經大三了,眼瞅著身邊的同學都陸續有了女朋友,心裏很是著急。可著急沒有用,在津大這所理工科的學校,狼多肉少,而且有限的“肉”質量還不算好。不過話也不能說死,張睿班上真的有個大美女名叫柳雲馨,聽名字就是仙氣十足,人長得更是女神範。趙歡大一剛入學就跟人家表白了,結果被拒。後來張睿聽趙歡說有很多人追過她,結果都被pass掉。
趙歡曾跟張睿探討柳雲馨是不是不喜歡男人。柳雲馨喜不喜歡男人,張睿不知道,既然這麼多人都敗了,他覺得自己各方麵都算中上,絕對稱不上優秀,應該也不是女神的菜,所以柳雲馨對張睿而言,隻是一個漂亮的同班同學。
張睿寫完作業,無所事事翻著那本《會計》書,心裏勾畫著書的主人到底長得如何,不自覺地拿柳雲馨來當模板。快到十點,自習室陸續已經有人收拾走了,張睿有點不耐煩,心想這個文曉雨竟然還沒來。
這時,一個女生匆匆忙忙進了教室,到了張睿這,拍著桌子大聲說:“同學!你有沒有點道德,竟然搶別人的座位!”原本安靜的自習室,同學們一齊看向張睿這裏一片看熱鬧的心態。
張睿心想這姑娘脾氣夠大的,上來先給我一個下馬威,抬頭就要反駁教育一下:“你說你——咦,原來是你!”那女生不是別人,正式前兩天說他作弊的“對方辯友”。
女生也有認出是張睿,頓時更生氣了,剛要說話,張睿急忙打斷:“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在這等你的,你就原諒我吧!”
女生被他這麼一說有點不知所措,發現自習室裏的同學都是一副看情侶吵架的八卦心態更加興奮地看著他們,惱羞成怒地說:“不要臉!”轉身就走。
張睿見對方真的生氣了,稍感自己有點過分,拿起那本《會計》追了出來。到了樓門口,張睿擋在女生身前,像小雞啄米一樣點著頭說:“對不起,對不起,都是誤會,對不起,同學你大人不計小人過,剛剛多有冒犯,對不起。”
女生冷冷地說:“讓開!好狗不擋路!”說著要繞過張睿。
“哎,你連書都不要了?”張睿見一計不成,趕緊拿出那本《會計》晃了晃說道。
“拿來。”
張睿卻把書往回一收,說:“文曉雨同學,上次辯論賽我同學言語多有冒犯,今天又不小心坐了你的座位,實在是對不起。請你吃個冰激淩將功補過如何?”
“好啊,不吃白不吃!”文曉雨聽到對方賠罪,倒也沒客氣。
兩人來到教學樓附近的小賣部,張睿問道:“你喜歡吃什麼?”
“隨便。不要巧克力的。”
張睿特意挑了兩支貴的冰激淩,遞給文曉雨一支,邊吃邊往回走邊打量著文曉雨。文曉雨穿著一雙平跟帆布鞋,隻比他矮半個頭,論相貌在津大絕對是A+水平。女生對人態度也不錯——剛剛是他占了人家的座位,犯錯在先,道歉後明顯態度就是好了——張睿一廂情願的認為眼前這位文曉雨比柳雲馨女神更有氣質,他覺得自己撿到寶了,自顧自想著,竟然傻樂起來。
“看什麼看,沒見過美女啊!”文曉雨注意張睿老往自己身上瞄,還傻樂,沒好氣地說。
“這句話要是別的女生說出來,應該是個笑話。但是你說出來,怎麼就這麼自然呢?”張睿趕緊奉承道。
“切——”文曉雨不屑道,但是嘴角卻掛上了微笑。
張睿突然想到自己通過課本知道了文曉雨的名字,可她應該不知道自己,趕忙說:“我叫張睿,02物理一班的。”
“知道,上次辯論賽不是介紹過了。”
“哦。”張睿努力回憶,那天太專注找對方話語漏洞了,竟然沒注意這個美女,心裏暗罵了一下自己,卻不知說什麼了。
兩人這麼走著,之前各自吃著冰激淩沒覺得什麼,可開了口,又沒了聲音,就顯得有些尷尬了。上了兩年大學,張睿整天跟趙歡一起混,雖然內心向往感情生活,可是這方麵卻沒有什麼經驗,他時常感歎津大狼多肉少的大環境沒有他施展的空間。今天遇到這麼個大美女,張睿覺得簡直是天賜姻緣,得趕緊摸摸底,於是沒話找話問:“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才來上自習?”
“你是輔導員啊?要不要檢查下學生證?”文曉雨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沒有,我哪敢。”張睿趕緊回應,心裏一下子沒了信心,心想自己也看了幾部愛情小說,怎麼就不知道該怎麼搭訕呢?
“哎,那你怎麼沒跟同學一起來?男朋友呢?”張睿心一橫,拿出視死如歸的架勢,把重要的問題先問了。
“我同學在前邊,不跟你說了,拜拜!”文曉雨說著向前小跑了幾步,到了另一個女生身邊,又回頭跟張睿說,“謝謝你冰激淩。”
“不客氣。”張睿說,也不知道對方聽沒聽見。他撓了撓頭發,看著文曉雨和她同學一起有說有笑向前走去,悵然若失地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