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當死之時,狡詐何妨?(1 / 2)

茫茫大漠,驕陽似火,腳下黃沙熱氣升騰。青衫少年步履蹣跚,已行出了十多裏路。

一顆淡藍色滾圓珠子係掛在脖頸,無靈力催動,僅僅散發著絲縷涼意。邵倫捏著衣袖,擦了把臉上汗水,他嘴唇枯裂,體力早已接近極限。

他歎了口氣,四下裏看了看,覺得那些西疆神師便是追來,在這茫茫大漠中也難以再找到自己。

邵倫正想在此停住休息,卻見前方黃沙之中有一道身影晃動,他心中一驚,趕忙低下身子,向前細望。

大漠中那道身影速度很慢,但步子卻放得極穩,離得稍近了,就見其剃著光頭,身著袈裟鮮紅如血。

“大師!”邵倫迅速跑了過去,正欲開口說話,卻忽然伸手掩住口鼻,皺了皺眉。就見那僧人麵目猙獰,肌膚幹裂早已滲出血來,全身多有潰爛之處,散發刺鼻的惡臭。

往下看,他那一雙赤足更為嚴重,其上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邵倫麵色一滯,怔在那裏,小臉發白。

自己,不會也變成這樣吧?

那僧人不言不語,似是感覺到了眼前有人擋路,雙眼眯縫,卻看也沒看他一眼,徑自轉身,向來路走去。

大漠黃沙,隻聽風聲呼嘯,那名僧人一步步走向未知的遠方。邵倫愣在原地,最終深吸了口灼熱氣流,邁步追了上去。

西疆大域,以那爛陀為中界,劃分南北兩庭。但作為南北天廊的那爛陀,又以巨城為中,劃開東西一線,那爛陀以西,就是這茫茫無垠大漠。

那爛陀曾集聚僧侶過百萬,但在萬年前不知何故開始大規模北遷,此後自然也有西疆南北的神師邁過那隻石雕佛手,向大漠深處行,隻是卻再沒出來過,由此成就無垠大漠萬年死地之稱。

這些事情,邵倫是自然不知道的。他亦步亦趨,跟在那僧人後方十多步遠近,漫無目的地向遠方行。心中忐忑之餘,隻求這看上去格外詭異的僧人能夠將他帶到人煙地帶。

烈陽高照,似乎永遠不會西落,行於大漠如被放在火上炙烤。漸漸地,邵倫神智慢慢模糊,隻覺得頭暈目眩,肌體欲裂。

隱隱約約,身後有風聲呼嘯,那是衣襟掠空的聲響。邵倫頓住身子,卻見那僧人步伐不止,依舊慢慢騰騰地向前行去。

兩名燃紋宗的弟子駕虹追來,深入大漠,遍尋方圓百千裏,可算是把這青衫少年給找到了。此時見他已陷垂死之中,這兩名洞天境的男子互視一眼,放聲大笑:“小畜生,你殺我燃紋宗弟子十多人,今日看你往哪兒逃!”

邵倫抬頭,見到他倆,如遇救星,他扯了扯枯裂的嘴唇,嘿嘿一笑,下一刻卻一頭栽倒在滾燙的黃沙上。

“呔,師弟歇息,待我取他頭顱!”一人貪功心切,急不可耐地駕虹下落。

“師兄,小心有詐!”另一人趕忙開口。

“能有什麼詐?他氣機微弱,定是大荒中靈力消耗至枯竭,我便是站著不動,他又能奈我何?”那男子嗤笑一聲,臨到近前,說道:“更何況,他隻是個開竅境的小修士,瞧把師弟你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