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血屠城(3 / 3)

張禾稍稍抬眼,正欲說話,瞥見一個熟悉的影子,趙修俞看出張禾臉上異樣,立刻猜到所來之人,說:“出來吧,允你見上一麵。”

那影子即從白雪堆遝的枯木後麵閃了出來,趙修俞沒有猜錯,來人是陸之皓。

陸之皓現身之後徑直往許慧心那邊走去,兩條修長的腿舉步維艱,站定在許慧心麵前,替她攏了攏散落的頭發,心疼說到:“螻蟻尚且貪生。”

許慧心一開始便雙眼朦朧,眼淚珠子就沒幹過,陸之皓這一說,她那在眼眶裏打轉的淚珠子一下子奔湧而出。

陸之皓見不得許慧心那副模樣,心裏不忍,差些就要將他大姨父還活得好好的事說了出來。

陸之皓拍拍許慧心的手背,轉身望了望張禾,見她神色怏怏,眼神呆滯,心裏莫名有些解氣。

張禾那邊剛見著陸之皓的時候,她臉上立刻變了顏色,也不敢再瞧陸之皓一眼,連忙低了頭,陸之皓那時候忙著安慰許慧心,一時間錯過那一幕,再走到張禾身邊時,趙修俞淡淡地說:“這位公子,你是聰明人,許多話不消說你也懂,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不消我來提醒,莫要明珠投暗,還是速速離開為妙。”

張禾心裏嘀咕,照他那意思,是陸之皓這顆明珠投了我張禾的暗?

一邊的陸之皓“哈哈”就笑了,“承蒙趙兄抬舉,能從趙兄口中得到‘明珠’這個稱呼實屬不易,我倒是記得趙兄好像跟囚車中的某個女子情深意篤,如今親自來送,想必也是心痛的。”

趙修俞臉色一白,馬後一小兵這時突然上前麵色為難地小聲提醒了句:“大人,這天也不早了,您看……”

趙修俞怒了,吼了一聲:“退下!”

張禾心想,得虧那死了的許太傅不是她親爹,這麼一會,讓她這個正傷心的太傅之女情何以堪。

張禾見此情景,立刻耷拉著腦袋,裝作事不關己。

陸之皓見時間不多,服了軟,抱拳對趙修俞說:“望大人允我同這個女人說上幾句話,不耽擱你們一刻功夫。”

趙修俞拉了拉韁繩,篤篤往前邊去了,陸之皓歎了口氣,說:“我依舊隻問一句,你的心裏可有我?”

張禾心裏也依舊是那一句,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都這種時候了。

難道指望著給他一個肯定的答案就會讓陸之皓豁出命去劫囚車?張禾雖然是個怕死的人,想是那樣想,但她也是個有血性的人,這樣陰損的事,她不樂意做。

張禾說:“嗬,你入戲還挺深,蠢蛋!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上的味道如何?還想再試試麼?”

陸之皓心裏恨恨地想,這一箭之仇他必定要加倍地還回來,暫且就讓她嘴硬好了。想到這裏,陸之皓身子都熱起來,說:“既然如此,後會無期。”

陸之皓一溜煙離去,張禾淡定地看著,直到那背影與白雪完美地融為一體。

陸之皓走後,趙修俞揮了揮手,囚車的車輪又吱呀吱呀動起來。

張禾張了張凍得得哆哆嗦嗦青腫的嘴,對趙修俞豁達說道:“這一去後會無期。保重。”

趙修俞聽得保重兩個字心口就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一樣,就這一瞬,有什麼東西在他胸口生根發芽,他道:“莫這樣絕望,你命中注定多意外,這一去,意外生福也未可知。”

趙修俞說完,拉了拉韁繩,掉頭回了朝京。他有些著急,張禾那腦子能不能聽出些什麼來,她可千萬別一傷心在半路上抹了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