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禾一張口,就吐了身下的馬一屁股穢物。
背了個這樣的人,那馬都有些不樂意了,它把屁股顛得更猛,想把後邊那個弄髒它屁股的人顛下去,不過張禾被陸之皓按得死死的,反胃反得更加嚴重,前頭的陸之皓卻在心裏頭憋著笑,跟他鬥?張禾這個小丫頭片子還嫩了點。
還沒等陸之皓得瑟一陣,張禾脖子一歪,暈過去了。暈馬這種人陸之皓還是頭一遭見到,不得已陸之皓停了下來,找了一處他踢了一堆雪露出一塊石板,脫了件自己的衣衫,將張禾裹在裏麵緊緊摟住,捂了好一會,張禾那張白成一張紙的麵才回了血色。
陸之皓有些後悔這樣折騰張禾,他心裏就是有氣,但想想來日方長,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次也就放過張禾了。
張禾醒來的時候是窩在陸之皓懷裏的,陸之皓一路狂奔,驟雪停歇,張禾能感受到的就隻有耳邊呼嘯的風、一兩顆打在臉上刺痛的米粒子、陸之皓強勁的心跳以及穿梭的樹影。
張禾不知道陸之皓跑了多久,天色已經很暗了,陸之皓見懷裏的張禾動了動,立刻停下了馬,找了個幹燥的小山坳安頓好張禾。
在小山坳裏,往前是一片田,田的另一邊是一個小村落,遠遠地還能看見幾家燈火如豆。張禾冷靜地看著忙來忙去拾柴點火的陸之皓,沒說一句話。
陸之皓一邊烤火一邊往張禾那邊挪,他盯著那跳動的火苗子,說:“你看,咱倆就淪落到這個地步,今天過後,我會把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就過尋常日子,找個男人嫁了,相夫教子,我也安慰些。”
張禾說:“那你呢?”
陸之皓苦笑,“我?那天趙玉庭心裏已經有些譜,如今囚車被劫,他定會猜到是我做的,以他跟小皇帝的性子,你以為他們會放過我?我好不容易把你救出來,你安安穩穩過日子就好,反正我在江湖中飄了這麼些年,早習慣了,若那一天我老了,跑不動了,在牢裏養老也清靜。”
張禾捉住陸之皓的手,含情脈脈地說:“你對我這樣好,我真該以身相許來報答你的恩情。”頓了頓,張禾狠狠地掐住陸之皓的手,咬牙切齒地說:“然後你就可以完美反擊?嗬嗬,可惜了,這種拙劣的伎倆被我識破了。”
陸之皓甩開張禾的手,苦笑道:“我救了你,你倒對我更尖酸刻薄了些。”
他心裏頭好笑,張禾真是小看他了,好戲還在後頭。
張禾因拆穿了陸之皓沾沾自喜,勾起嘴角斜眼看著陸之皓,說:“苦情戲演夠了嗎?該走了。”
陸之皓咳咳兩聲,山坳坳後邊的連銀一臉尷尬地現了身,他不太直視張禾的眼睛,低頭哼哼:“我去弄兩身衣衫來。”
連銀走後,陸之皓與張禾兩人都無話可說,氣氛很是尷尬,張禾不想與他就這樣呆著,索性站起身來去別的地方轉悠轉悠,誰知她剛一站起來,渾身就跟散了架一樣一屁.股跌在地上。
陸之皓以為張禾又要耍什麼花招,斜眼看了看她,沒去扶她,張禾見陸之皓鐵石心腸無動於衷,自己賭氣挪挪身子坐在石頭上。
不多久,連銀抱著一個小包袱回來了,裏頭有幹淨的換洗衣衫。連銀和陸之皓次第進了林子裏去換了衣服,隻有張禾磨磨蹭蹭遲遲未動,她正堵著氣,不跟陸之皓開口,陸之皓斜眼看她,說:“怎麼?還想在這烤烤火?等著趙玉庭來捉你?”
張禾鼻子裏哼了一聲,說:“把我抱到裏麵去。”
張禾一向不同於其他嬌嬌小姐,這一下張禾朝他撒嬌,陸之皓覺得新奇,遂很聽話地把她抱了進了林子裏一處隱蔽的地方。
張禾癱坐在地上,連棉衣也拿不起來,隻得暗暗著急,她越是著急,手就越是沒有力氣。
張禾自從進了牢房就沒好好休養,這麼些天也被人折騰夠了,就在陸之皓身邊烤了一下火,她身體徹底放鬆下來,一下子就脫了力了。
外頭的陸之皓顧及後邊會有追兵來,等得有些不耐煩,衝林子裏喊:“你到底好沒好!我數三下,再不出來我就進去了。”
“別別,馬上好。”張禾也扯著嗓子喊了聲,一喊又是大喘氣。
陸之皓聽出了不對勁,徑直往張禾那邊去了,進去一看,張禾還坐在地上大喘氣,身上的囚衣動也沒動。
陸之皓這才明白了,他走過去蹲在地上擺弄了一下張禾軟趴趴的手臂,說:“小姐,需要在下幫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