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禾朦朦朧朧醒來,隱隱聽到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隻有一間房了,您看,您三位是……”
“什麼!隻有一間房?”陸之皓的語氣裏有些惱。
“是的,一間房。這兒過往的人多,按照平日這個點是一間房也不空的。”說話的是一個富態的中年男人,兩撇小胡子一看就讓人感覺是個油水撈多了的奸商。
“別囉嗦,趕緊讓小二準備熱水!”連銀一改麵無表情的嚴肅臉,露出凶神惡煞的神情。
一陣窸窸窣窣,張禾被陸之皓扛到了樓上,客棧掌櫃的盯著昏睡的張禾一臉憂鬱,趕緊私下裏去派人小心盯著。
張禾身子挨到床板,馬上跟散架了似的,迷迷糊糊之間察覺到陸之皓為她擦了臉。陸之皓實在受不了渾身臭烘烘的張禾與他們同了一間房,不過也沒有法子,這一夜他與連銀就湊合著在板凳上過了。
第二日張禾醒來時身子果然像是被人砍了無數刀,動彈不得,她瞥了眼閉眼的陸之皓和連銀,咳嗽了幾聲,果然兩個人立馬睜了眼。
陸之皓看了看連銀,連銀立刻說:“我去下頭看看,讓店小二準備熱水跟早點。”說完便很快出了門。
連銀回來的時候,還貼在門上聽了一陣,確定裏麵沒什麼特別的聲音後才敲門。其實連銀走後裏麵的陸之皓和張禾想起昨夜的事,都有些尷尬,兩個人大眼瞪小眼都不說話。
連銀回來他們兩個尷尬的氣氛才有些緩解,陸之皓一臉嫌棄地伺候張禾洗漱。收拾好張禾後,他才洗洗自己,張禾別著頭對陸之皓說:“還記得我們去安平郡時遇到的那夥黑衣人嗎?”
陸之皓一邊擦臉一邊敷衍地答了聲“嗯”。
張禾道:“就是他們把許慧心搶走了。”事情又回到了安平郡那個點,陸之皓拿著巾子的那隻手頓了頓,張禾瞥了一眼陸之皓那隻手,說:“不過,那夥人應該不會要她的命,我看得出來,他們像是把阿姐救走。”
陸之皓思索了一陣,一臉嚴肅地對站在一邊的連銀說:“連銀,你今日就追過去看看,安平郡那日的事你比宋小屏知道得多。切記,一有消息不要輕舉妄動,等我接應,我會去找落霞鎮的高伯,你到時候通知他就行。”
連銀苦逼地點點頭,他還想著把張禾救出來之後能夠好好休息休息,他一直忍著,騎了一整天的馬,他兩條腿都快廢了,但他看到自家少爺難得嚴肅,受苦受累也隻能忍了。
陸之皓見連銀還站著沒動,又吩咐了聲:“再下去讓掌櫃的準備桶熱水。”
連銀看著亂糟糟的張禾,馬上領了命出門。
待店小二把浴桶和熱水送上來,陸之皓這回很乖地退出去了,令張禾很吃驚,她早已經做好心理建設在洗澡的時候要如何與陸之皓鬥法,她不知道,陸之皓是嫌棄她渾身髒兮兮,連碰也不願意碰她了。
陸之皓走後張禾撐著身子迅速把自己收拾好,她生怕陸之皓在外頭突然興致來了闖了進去也不可知,若她光著身子,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真不好說。
令張禾有些失望的是她洗又在床上挺屍了好久陸之皓才一身清爽,渾身飄著淡淡清香進了屋。
陸之皓搖著折扇,看著床上躺著的張禾頭發尚濕,突然□□地笑了。
張禾對陸之皓十分不滿,說:“你用的是玫瑰花瓣?”
陸之皓那笑一下子就凝住了,一臉陰沉,張禾又說:“你這樣多招人眼啊!我們現在是在逃難,別忘了我們後麵還有追兵。”
陸之皓走到張禾床邊,上了床圈住張禾,笑著說:“我可沒忘,不過外頭那些告示上麵畫的是全臉的許益心,我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張禾在陸之皓的懷裏也不掙紮,說:“我一直想不通,你大姨父死了為什麼你一點都不傷心,你不是與他挺親的麼?”
陸之皓沒想到張禾會問這個,他知道張禾與他大姨父沒一點關係,所以他也一直認為不論他大姨父怎麼她都不會上心,張禾這一問,令陸之皓為難了,他猶豫了一會兒,說:“我挺傷心的,你看不出來麼?”
張禾在陸之皓懷裏動了動,仰頭看了看陸之皓的下巴,“是麼?”繼而聲音小了些,說:“陸家有沒有怎麼?”
陸之皓哈哈一笑,不再逗張禾,鬆開她下了床,饒有興致地看著張禾,“我家好得很,用不著你操心,還是管好你自己。”
張禾看陸之皓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也放下心來,總不至於一個被抄家或者老子被殺了頭的人還有心思跟她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