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的那邊,哭叫慘叫聲不斷,拍門聲哀求聲不停,但是聽著暴徒們的猖狂大笑和叫罵,沒有一個人敢將門打開。
在這個時候,誰是嫡小姐、誰是大少爺已經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命。
火把還在扔進來,有一個火把正巧丟在一個婆子身上,她的衣服立刻著了火,嚇得她撲在地上打滾試圖把火滅了。卻又有火把從天而降,燒得她幹嚎慘叫不斷,焦香的肉味傳來,令人作嘔。
院牆那邊,扔火把的暴民們嘻哈大笑,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說起來很長,實際上這隻是短暫片刻裏發生的事情。
餘桓四肢發軟幾乎站不穩,他轉過身,看到手上握著橫刀的薑凜,聲音裏帶著哭腔:“娘親,怎麼辦?”
妹妹還在後罩房裏,他都能聽到妹妹的哭聲了,還聽到妹妹的乳娘被砍的慘叫…
難道,難道要拋棄妹妹轉身就逃?
在這樣的亂局中,人們恐慌著、害怕著,薑凜尤其顯得格格不入。火光照亮了她的臉,看起來就像神座上供奉的神明,冷漠而無動於衷地俯瞰著人世間的一切。
餘桓看著這樣的薑凜,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卻沒有轉身就跑。
其實,他一直都知道,這個娘親不是他的娘親。
他的娘親,沒有這個娘親的幹脆果斷,也沒有這個娘親的聰明博學。
孩子的直覺很敏銳,餘桓不知道薑凜是什麼,也不知道薑凜要做什麼,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薑凜沒有惡意,他可以信任她。
“你說過…”救我妹妹的。
餘桓才說出幾個字,便見到薑凜縱身跳上耳房與後罩房相隔的院牆上,輕盈得像隻小鳥,一下子消失在牆頭。
“哇——”小丫頭終於趕上來,剛好看到薑凜的動作,頓時驚歎一聲,叫道,“少爺!大太太好厲害!”
從後門闖入後罩房的人並不多,有的壓在丫鬟身上聳動身體找快活,有的翻箱倒櫃尋財物,有的踩在屍體上一刀刀的砍著玩,有的則握住長刀試圖將通往內院的門劈壞。
好處都在前院,誰不知道平城最富的就是餘家和林家,搶了這兩個大戶,下輩子衣食無憂,誰不想做?
去年的冬天極寒,凍死了許多人,朝廷不僅不管,還派官兵鎮壓怨憤;今年開春,雨水成洪,上遊的堤岸被洪水衝破,下遊所有的田地、村莊都被淹沒。
如此天災人禍,如此昏庸朝廷,餓殍遍野易子而食,如何不叫人反?
就在今晚,他們便要攻下平城,揭竿起義,殺到京都,把狗官和狗皇帝全都宰了!
雖然口號喊得很響亮很振奮,實際上,這群糾合起來的亂民不過是烏合之眾。
殺皇帝?建立新朝廷?
不,那太遙遠。
他們隻想把平城的狗官宰了,把大戶的金銀和糧食占了,然後回家買地種田,再娶一個漂亮媳婦暖被窩,生下兩個大胖小子就是一輩子和和美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