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凜厭倦了本來世界的一成不變,她毅然拋下一切,轉身投入傳說中神明都不敢輕易接近的時光之海。
沒有任何意外,薑凜的肉身被時光之海所毀,但她強大的靈魂卻永恒不滅。
輾轉流浪數百年,時光之海無盡的危險與空寂都沒有令得薑凜的靈魂虛弱半分,反而給她發現了時光之海的秘密,可以自由穿梭無數世界。
包括這個古老的東方之國在內,薑凜已經去過三個世界,但是之前兩個世界都沒有讓她久留的事物。
第三個世界是眼前的這個世界,沒有神明和大能力者,卻有順滑的絲綢、精致的瓷器、醇香的美酒與清茶,全是薑凜不曾接觸過的新奇。
新奇,便是有趣。
為了這有趣,薑凜不介意稍微忍耐,所以她能容忍方氏的存在。
看一個半生可悲的人生輸家漸漸拋開過往成長起來,這段曆程的有趣程度比起在男尊女卑的社會做女帝也不差多少。
天際微明,第一縷晨光即將照耀人世。
天光甚至蓋過火把的光明,眾人一夜未睡,又經曆了過去記憶裏不曾見過的大恐怖,不由感到一陣疲憊。
薑凜將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畢,便撒手不管了。她跨上馬背,不徐不緩驅馬向餘家走去,一路上還有閑情細看各種建築。
王喬領著十個精挑細選出來的騎兵跟在薑凜身後,這樣慢慢踱步,實在令這些漢子有點不耐煩。好在校場距離餘家不遠,這段距離的磨蹭尚在容忍範圍之內,當然,他們也不得不容忍。
因昨夜的****,遭劫的富戶、商戶和平頭百姓實在不少。雖然天色已明,但是街道上行人寥寥,偶然能見幾個,都是仿佛受驚小動物一般,稍微風吹草動都能被驚嚇。
薑凜的馬蹄聲在巷道裏走過,一扇扇門都關得很嚴實,但是門縫後多數藏著眼睛。她也不在意,在校場的時候,所有的方麵她都已安排好,這座城池很快就能恢複原來的繁華,甚至更繁盛。
走過餘家大門的時候,薑凜揮刀一劈,毫不費力就把高懸的匾額削成兩塊。
她側頭看向身後的王喬,下令道:“換成方府兩字掛上去。你對這一帶熟悉,找到昨天夜裏失散的方家人應該不難吧?”
“這是小事。”王喬有些奇怪薑凜的說話方式,但他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一口答應下來,“夫人休息一番,醒來就能見到了。”
薑凜微微頷首,策馬走到自己住的院子,如往常一樣用了早膳,更衣沐浴,躺在柔軟的床榻上入睡。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薑凜不覺得困倦,不過她也賴在床上磨蹭了足足一刻鍾。
方氏的長子坐在圓凳上,看著這個占了他娘身體不知是什麼來曆的家夥在床榻上倒騰來倒騰去,好不容易板起的冷臉終於表情崩潰,忍不住說道:“你怎麼一點戒心都沒有?”
這人好歹也是一城之主,就不怕自己的小命睡著睡著就沒了嗎?
薑凜懶洋洋的看他一眼,一句話把少年堵死:“你有什麼資格讓我起戒心?”
方恒黑著臉,想要瞪她卻又不敢。
在薑凜梳妝完畢,他小心翼翼的把一本賬冊遞上來,說道:“這是餘家的家財,都在這裏了。”
終究孩子天性,心裏憋不住事,看到薑凜的神情頗為溫和,方恒小聲問:“我娘和祖父都不知道我會算賬,你怎麼知道?”
薑凜微微笑了,她看著方恒,隨手摸了摸他的腦袋,說道:“我無所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