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隨手把木盒拋到角落中,轉身離開房間,十九號房的房門隨即啪的一聲合上。
就在老板娘剛剛回到樓下的賬台處,腳步聲在門前響起,接著就是劇烈的砸門聲。
“哪兒來的龜孫子,再給老娘砸門,剁了你的手”老板娘一撩裙子,就從裙底抽出一把殺豬刀,潑辣的罵道。
一開門,看見一個臉頰消瘦,頭上梳的倆發髻的老人站在門口,眯縫著一雙本來就小的眼睛打趣道“這是誰招惹了咱淩秀娘”
原來這豔麗潑辣的老板娘叫做淩秀娘,這做派和這名字還真是...
剛剛還火冒三丈的樣子,淩秀娘馬上換上一張笑臉“五爺,您老怎麼來了,快進來”淩秀娘趕緊側轉身子,讓出道來。喚作五爺的老人笑著走進店中,一邊走一邊說“這不是要抓什麼人,幫裏人手不夠,沒辦法,我這把老骨頭隻好出來活動活動”
“哎呀,什麼人還要勞駕麻五爺”淩秀娘雖然此時看上去有說有笑,應對自如。但其實心裏麵早就七上八下,手心兒直冒汗。
麵前這位麻五爺名叫麻燾,是這八裏鋪鐵錘幫的大賬房,明麵上雖然隻是鐵錘幫的管事賬房,暗地裏卻是鐵錘幫幫主的軍師,幫助這鐵錘幫的幫主鐵匠人短短三年裏就把本來隻是八裏鋪一個普通的鐵器作坊,發展成八裏鋪三大勢力之一,其人狡猾老道,多謀善智可見一般。
淩秀娘對於自己的陣法之道頗有信心,心中仍不免打鼓。害怕被其看出破綻來。
“就是個小毛賊,聽說偷了閻羅鬼殿什麼東西,前天有人看見他來咱這八裏鋪,剛剛後門街殺了金玉樓十幾名弟子,有人看見逃到了這一片,這不就過來看看”麻燾背著手四處打量,眯縫著眼笑著道。
老板娘眼珠一轉,譏諷道“這小毛賊還真是不知死活,竟敢招惹閻羅鬼殿”
然後話鋒一轉“不過,五爺您不是要抓那小毛賊,怎麼來了我這裏,難道...”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正欲再解釋些什麼。
麻燾打斷了她的話,扭頭目光灼灼的盯著淩秀娘,口中說道“我怎會懷疑侄女你,但你這旅店人員往來複雜,可能不經意間就會漏進來什麼人也說不定,老叔隨便搜搜,如何”
淩秀娘那裏敢不答應,滿口答應道“您老隨便搜”小手在賬台裏麵摸索一下,所有房門前的禁製全都停止運轉。
“大侄女還真是幹脆。那我就不客氣了”麻燾抬起手來,朝前揮了揮。
身後的鐵錘幫弟子魚貫而入,一時間整個旅點內從上到下,雞飛狗跳,這鐵錘幫的弟子在八裏鋪蠻橫慣了,如何會敲敲門,直接一腳踹開房門闖進去,遇到那懦弱無能的還好,隻會驚叫出聲。遇到有些實力,不太了解這八裏鋪的家夥,劈裏啪啦打作一團,真是和那坊市擺攤處一樣熱鬧。
麻燾和淩秀娘兩人好像聽不見和看不見,自顧自的說著話。
麻燾一抹腰間,一把酒壺落到手中,喝了一口,落寞道“有去你爹的墳上看看嗎?”
淩秀娘不回話,隻是拿出個小算盤,來回撥弄。
“哎,有時間去看看,好歹也是你親爹,當年的事,他是不對,可你想想,不是也保住你母女二人的性命,就這一點,足夠抵消你所有的怨了”麻燾低聲勸說著。
可是淩秀娘依然隻是低著頭,用力咬著自己的下唇。
雖然四周吵鬧,兩人間的空氣卻好像凝結了似得。
麻燾見淩秀娘久久沒有說話,自嘲的笑了一聲“跟你爹一個脾氣,倔的要死,從來不說句軟話兒”說完,麻燾也就不再相勸。雙眼注視前方,但空洞的眼神卻暴露了他的思緒已經不知道飛到那裏。
不大一會兒,進去搜查的鐵錘幫弟子陸續回來,可惜,誰也沒有發現那小毛賊的蹤跡。
麻燾不多說什麼,轉身大有深意的看了淩秀娘一眼,低聲一句“照顧好自己,有事兒來找我”
“走”麻燾徑直離開旅店,率領一群人朝著北麵去了。
淩秀娘狠狠的關住門,高聲罵道“叫什麼叫,都給老娘靜下來”本來還在罵罵咧咧的一個個房間裏的人,頓時鴉雀無聲,就算有些不明就裏的人,聽到別人住了口,也是驚疑不定的揣測這位豔麗的老板娘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爹,我爹,你們知道些什麼,就對我說教,我...”心中埋藏的傷疤被揭開,淩秀娘覺得自己的胸膛都要被一股怒氣撐爆,她真想此時身邊有人,讓她千刀萬剮解解氣。
淩秀娘提起紅裙,踏著小碎步,快步走進樓梯下的小黑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