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和店夥計都沒有發現,在他們談論鑄造世家蔡家的時候,原本坐在周圍的那些年輕的食客都神情一震,三四個人或者是六七個人一起,都不約而同的的起身離開了。即使那些看上去喝得爛醉如泥的人也不例外。
整個大堂裏麵除了他們兩人,已經沒有了其餘的食客。
……
“蔡家不簡單呐,造劍的作坊還要看人下菜碟,如果不是真有水平,就是自我清高,但前者的可能性比較大……算了,反正明天親眼見識一下就知道了……”
躺在床上的錢三,迷蒙著睡意越來越濃的雙眼,腦袋裏不住的轉悠著晚飯時,店夥計說的那番話,想著想著就逐漸的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錢三用罷早飯,朝夥計詳細打聽了蔡家所在,就早早的著夥計從馬棚裏牽出自己的坐騎,跨馬,冒著陰寒冰冷的秋雨,衝著城西關揚蹄而去。
這要說一座城市太大,著實不是什麼好事。想找個地兒,費時費事不說,在這種大冷的下雨天兒裏,如果換了一個普通人,在半路上就得臨時找地兒避雨取暖,然後才能繼續趕路。
城西關距離榮昌老店所在的街道足足橫跨了七條大街,等他馳到蔡家府邸的時候,已經時近正午了。
踏踏……手勒韁繩,策馬在目的地大門口轉悠了好一會兒,越看越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地方了。矗立在眼前的這座府邸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打鐵造劍的作坊該擁有的呀?
那規模,那派頭,那威勢,估計連官家府邸都未必能比他強到哪兒去。
蔡府的宅第十分富麗堂皇,共有五進,加上東西院,和後麵的花園,堂深奧廣。大庭前麵也有庭院,淡粉色的梅花點綴其間,再有就是繁花落盡而留下的大片花圃。卻沒有一棵雜樹。花園散處在花徑兩側,如果不是眼下時處冬季,而在春夏季節的話。這裏所栽種的奇卉異草就會散發著陣畔幽香。
庭院前,是高大的門樓,門樓外台階上,有一對高大的石獅子。
平時,主人在這兒的時間並不多,大多時間在城外三十裏的蔡家莊,那裏是他們的本家,蔡府的當家是村主,也是裏長,莊裏的事他不能不管。主人如果不在,大門是經常關閉著的,客人皆從側門出入。至於店中的掌櫃和夥計,便得走東院側門進入東院,主人在東院接見,表示親信。客人不可以穿庭院進入大庭,大庭是主人起居的所在,除非是至親好友,主人絕不在大庭款客。
錢三的目光瀦留在高懸在門額下,那塊近兩米長,八九十公分寬,書寫著“蔡府”兩個大字的黑底兒描金嵌字門匾上,忽然咧嘴兒笑了笑。心裏沉思,看來應該是真有些手段了,希望是不虛此行吧……
甩蹬下馬,將馬匹栓在門側的拴馬樁上,登上台階,手剛伸向門上的扣環,可小門已吱呀呀地開了,門內一名健仆低聲叫:“老爺您回……呃,你是誰?找哪位?”看來應該是聽見蹄聲了。起初還以為是自家主人,可發覺認錯人之後,臉色立時就沉了下去。
錢三毫不在意,嗬嗬笑著說道:“抱歉,打擾了,在下有事求見貴主人,麻煩老哥給通稟一聲,多謝。”
“對不起,家主人不在,請貴客擇日再來。”說完,扣著門閂的手就往回拽,要閉門拒客,可錢三什麼人呐。那可是大內裏出來的。此行更是背負了一個絕密任務。
心道:“大冷天兒的,爺們我繞了大半個城區,才跑到這兒,你說不見就不見?”
腳尖前伸,一探,剛好卡在門縫間,“貴東主真的不在家?那麼請問,目下管事的是那位?在下有要事相商,煩請幫忙”語氣很是客氣,但動作和眼神卻是不容拒絕的意思,中年健仆有些愣神,也被錢三直視的眼神盯得心裏有些發毛,發顫,這人的眼神怎麼這麼厲害,都和老爺有的一比了,不對,比老爺還要厲害幾分。
下意識的趕緊接口道:“家主人在鄉下,少爺和小姐前天來的。目下就他們管事……”健仆說到這裏,懊悔的差點沒扇自己兩個大嘴巴。這人來意不明,怎麼把底兒都給抖摟出來了,萬一來人有惡意的話……想到這裏,大冷天兒的,腦門子上的汗,噌地一下就冒了出來。摻雜著雨水,也分不清哪是汗哪是雨水了。
“別擔心,在下沒有惡意的,就是想與貴東家談筆生意,有做主的就好,頭前帶路吧。請。”
吱嘎,門軸轉動的聲音頓起,兩扇厚厚的包鐵大門,被錢三推開了,等健仆回過味來的時候。錢三的人已經在門內,大院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