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逃脫了,納迪爾被殺了。和納迪爾在一起的那些人逃生的沒有幾個,和他們在一起的法劄拉人也都跑掉了。原因在於納迪爾·本·埃亞斯到了艾阿納克,派人向你的弟弟薩米·本·舍姆爾報告說他帶回了大量銀錢。喜訊一到,薩米·本·舍姆爾立即下令裝點城郭,張燈結彩,數號齊鳴,一片歡聲笑語。薩米·本·舍姆爾率領騎士和眾官民出城相迎,城中留下的隻有老弱病殘,他們一心想看一看納迪爾抓回來的俘虜。當押送俘虜和銀錢的騎士們也正想繼續上路時,忽見一千名騎士出現在他們的身後,坐騎輕快如飛鳥,越過荒原,趕到了他們的首領前方,然後縱馬向著大馬士革城門飛馳而去。那些騎士們進了城門,立即分散開來,占領了所有的城門。你的弟弟薩米·本·舍姆爾以及手下騎士還認為那都是自己人,所以才趕到他們前麵進城。片刻之後,又見萬餘名騎士出現在他們身後,但見他們策馬急馳如洪流下山,耳聽他們高聲呐喊:‘阿卜斯人,吉仕姆人,衝啊!基督徒們,你們往哪裏逃……阿卜斯人,吉仕姆人,衝啊!基督徒們,你們往哪裏逃!’隨後,他們像烏雲和黑夜一樣朝我們的騎士大軍撲來。我們的人馬雖比他們多,但我們的堅韌和耐力遠比不上敵人。頃刻之間,敵人的騎士大軍像餓獅一樣撲向我們的人馬,鮮血染紅了黃沙,得以逃生的人也隻是暫緩喪命,其餘的人死的死,傷的傷。敵人進了城,占領了錢糧庫,擄走了姑娘和孩童,搗毀了教堂,殺死了裏麵的神甫牧師,幸免喪生的人逃往了豪蘭大地,有的上了山,將孩子和婦女全都拋下了……”
報信人七嘴八舌說起來沒完沒了。在座的人一聽,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最為擔驚受怕的要數沙姆王海爾斯·本·加薩尼。辛南·本·哈裏賽咬著自己的手指頭,心中的憤怒、後悔之情難以言表。他撕破自己的衣服,批打自己的頭,大聲喊道:
“好一個惡奴呀!安拉是不會降福給你的,因為用悲傷取代了歡樂,用墳墓替代了欣幸。”
辛南·本·哈裏賽問海爾斯·本·加薩尼:
“大王,聽到了這些消息後,你現在打算怎麼辦呢?”
海爾斯·本·加薩尼說:
“我能有什麼打算?隻有去見拜占庭皇帝,把發生的情況告訴他,要求返回沙姆,但期能在那裏遇上那個人,清算他的行徑,從他的手裏救出婦女、孩子;如若不然,我們會遭世人譏笑的。”
辛南·本·哈裏賽說:
“是的,應該這樣辦!不過,要與波斯科斯魯說和之後,再行撤離,向他表示你們對自己的出戰感到後悔;如若不然,你們無聲而匆匆撤退,科斯魯會帶大軍追擊你們,會找你們報仇,尤其是他們等待中的呼羅珊援軍到來之時。此外,努阿曼也會在路上攔截你們,你們也就難以安全撤離。如果安塔拉·本·舍達德及其夥伴們遇上你們,他定會解救他們的婦女、孩子、俘虜和駱駝,他們的隊伍至少有一萬人馬,說不定還會多些呢!”
海爾斯·本·加薩尼說:
“辛南哪,既然預料到了這些情況,那麼我們撤退時就分成兩路走,我打來路而返,取道希賈茲,讓拜占庭皇帝沿著幼發拉底河岸走,以免那個安塔拉趕在我們前麵,將我們的婦幼和人馬圍困在沙漠上。”
“你這樣安排是再好不過了。”
“趁天亮還早,那就趕快去見拜占庭皇帝吧!”
沙姆王海爾斯·本·加薩尼立即站起來走去,滿腔怒火,暗暗憑耶穌和十字架起誓,一定要不失時機消滅安塔拉。他邊走邊想,不知不覺來到了拜占庭皇帝的帥帳前,發現西洋軍統帥海裏江和眾多將領、主教都在那裏,正在商量、策劃來日早晨進攻馬達茵城之事。
海爾斯·本·加薩尼把前麵講到的情況向他們一說,他們無不感到驚詫,不知如何是好。拜占庭皇帝擔心安塔基亞城的安危,但期不發生大馬士革被攻陷的情況,以免自己的寶座和尊榮毀於一旦。海爾斯·本·加薩尼說:
“皇帝陛下,憑你的大恩大德起誓,我自打一離開家園時起,就不曾疏忽大意過,把阿卜斯人的男男女女全都俘虜了,隻是因為安塔拉命大,與部族人鬧翻出走,才沒有落到我的手裏。我知道安塔拉逃到了一個名叫哈瓦津的部族中去了,聽說他們生活在山坳裏,那裏道路崎嶇,山勢險峻,易守難攻,我擔心追擊他會導致阿拉伯眾多部落聯合起來,從四麵八方將我包圍,將我置於困境,使我一無所獲。因此,我選定了村落和部族,於是在俘虜了努阿曼國王的弟弟之後,去征服了埃圖凡人,他們將男女、孩童和駱駝、財富都交給了我,並讓法劄拉人順從了我。他們的長老辛南·本·哈裏賽建議我去阿米爾部族時,我收到了你的信,信使告訴我說洋人大軍渡海而來,要與陛下一道來征服這個國家,並命令我直取努阿曼國王,聯合和我們站在一起的阿拉伯遊牧人支持我們。我的信心因此大大增強,毅然去攻打阿米爾部族人,攻克了他們的家園,俘獲了他們的老老少少,將俘虜集中在一起,派一萬名騎士押送他們去我們的國家,他們仍然在我的保護之下。之後,我去討伐努阿曼國王,驅散了他集結起來的大軍,占領了他的國家,赦免了他們當中的下層人,要他們隻管對自己的妻兒和財產放心之後,來到這裏為陛下效勞。我說過,既然陛下決心征服這些地方,擊垮這支大軍,我們就不在乎任何災難降臨,更不會懼怕安塔拉·本·舍達德。希賈茲大地所有的人都屈從了我們的國家。這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那些人又是怎樣去了沙姆大地,走哪條路追上了被押送的那些俘虜,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