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世界有如果,真的...有如果的話...
“真的好想去死啊~”
我靜靜地蜷縮在角落,身體時不時地抽搐著,臉色蒼白,冷汗浸濕了長長的發。上下牙齒死死地咬住對方,渾然不覺已經透出了熟悉地共同的鮮血的味道,亦或者,顧不了那麼多了吧?
小小的兩室一廳,簡單而有序地分布著一種叫做‘溫馨’的感覺。唯一的不和諧,恐怕就是一臉快掛了的我吧?
棕紅色的門上發出了鑰匙插入後旋轉的聲音,我的心髒好像停跳了一拍,掙紮著倚靠牆壁站起來,抹去臉上的汗水,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把臉捏出一個像是微笑的表情。舔舔嘴唇,咽下濃濃的令人作嘔的血。
門開了,一對樸素的中年夫妻走了進來。臉上有著生活的滄桑與淡淡的幸福感覺。
“我們回來了。”男人微笑著說著,將手上的大袋小袋東西向我遞了過來。
我暗自咬著牙,接住東西的右手止不住的顫抖,身體內部好死不死地再次傳來一陣絞痛。我若無其事地用左手支援快崩潰的右手,深深地吸氣,壓迫身上的肌肉,讓疼痛對身體的影響降到最低。
“沒事吧?小幻?看你出了一頭水啊。”女人邊脫著衣服邊露出了一副關心的神色。
“......”
我深深地看著她,心中泛起的,到底是種什麼感覺?厭惡?委屈?無奈?悲哀?
“沒事。”一口氣隨著說話而流失,痛苦失去了壓製,讓我的聲音沙啞,顫抖。不過,沒關係了。跟心中的痛比起來,無異於被蚊子叮了一口。手上湧出了仿佛無限的力量,讓我更加地站直身體,更加地感到一股...悲涼。
把東西放好,我疲倦不已。剛剛的感覺好像在嘲諷著自己,眼中有種東西在拚命地往出湧。我仰起頭,呆呆地注視著天花板。
“吃飯了沒有?”男人換了身家居裝,正在綁著圍裙的帶子。
“嗯。”我的喉結不由地蠕動了兩下,低著頭繞過了他。自顧自地走開。
女人躺在床上,聚精會神地把玩著手機。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張書桌,一張床。書桌上擺著幾株茁壯成長的花,在花後,是一排積了灰塵的書。
我坐在床上,把自己縮在牆角,任由疼痛肆虐,卻不由地笑出來,沒有聲音,嘴角越咧越大。一行淚水滑過,在手上摔成碎片。
廚房傳出的香味越來越濃,我舔著嘴角,想象食物到底是什麼味道。到底是多長時間沒吃過東西了呢?一年?不,兩年?不,記不得了。
方便麵是什麼味道?軟軟的?帶著牛肉屑的香味?牛肉又是什麼味道?是鹹的?鹹又是什麼?對了,是貌似鮮血的味道吧?越來越覺得想笑,我竟然會不知道食物是什麼味道,不過酸澀的感覺每天都有嚐到,就像心中現在的痛,不是酸到想死麼?
身體的感覺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消退了,總之,慶幸自己又活過來了。
“小幻,你接下來有什麼事情要做呢?”從客廳裏傳來了男人的聲音,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香氣。
“沒有。”鼻子聳動著,心中有個聲音催促自己去品嚐自己想知道的味道,聲音越來越大。口水不自覺地分泌了很多,身體再次蠢蠢欲動起來。甚至眼前都出現了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精美菜肴。
去吧!現在都出現幻覺了啊混蛋。吃吧,吃吧,對方是你父母,這是你的家啊!吃吧!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吃吧!吃吧!吃吧!吃吧!吃吧!想想那種充足的感覺,你想這種半死不活的樣子多久啊?吃吧!吃吧!哈哈哈!吃吧!吃吧!吃吧!
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手,好像咬到了骨頭。有一種熟悉的,淡淡的鹹腥味道。眼淚明明已經流幹了,卻還是湧出來。心中狠狠地絞著,想笑卻不能笑,不想哭卻根本止不住。
呐?到底為了什麼啊?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為什麼?為什麼?到底為什麼?誰能告訴我?到底為什麼?
要還債...
我要把他們給我的,全都還回去!
17年的,住宿,飯食,花銷,他們給過我的,全都還回去!
想吃飯?用自己的錢吃到飽,吃到死!現在,忍耐...忍耐!你是一個人!一個人!父母什麼的...也是陌生人不是麼?
深呼吸,放開慘不忍睹的手,抹去兀自流淌的淚水。這麼多年都撐過來了,我還能繼續,繼續撐下去。
“一會兒和我們一起出去吧。家裏的食材不多了,要買的東西很多。我們拿不回來。”男人的聲音繼續響起,還有不斷吞咽吸食的聲音。不過,現在的我,心中已經一片冷淡,無所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