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嚴冷霜把纖纖玉指往左後方一指,李濟滄看見,炎魔龍山龍頭的左眼處,此刻是一塊紫色的寶石,泛著陰森的光,如同一條龍張著眼睛在斜睨自己。
嚴冷霜續道:“那時,我們與神道之戰正到緊要處,殺得難解難分,我卻在中洲與你廝混。爹爹大為震怒,派他的幹兒子,也就是我的義兄張笑天來殺你,並將我帶回泥梨洲。那時候我哥哥張笑天年紀雖青,卻已是當世法術絕頂高手之一,神道人物聞之喪膽的大魔頭,要殺你一個絲毫不會法術的凡人,簡直易如反掌。
“但他心疼我這個妹妹,見到我的第一句就是:‘妹子,你若舍不得這人,我便決不殺他。’因此他在我爹爹麵前能拖就拖,一直沒有殺你,也沒有強迫我回泥梨洲。當然,我每次見我哥哥,都是瞞著你的。
“有一次,他又來見我。那時候,他臉上有三道血印,眼睛的瞳仁裏能看到一絲紫線。我當時就哭了,因為我知道,我哥哥是中了爹爹的‘三屍摧心手’,雖不致命,但卻足以讓他蝕骨鑽心地疼上一個月。我爹對他下如此重手,肯定是為了我。
“那時我哥他隻是說,這是他最後一次來見我,因為爹爹決定不再派他來中洲逼我回去,他會另派一個人來,那人就是袁洪鳳。”
李濟滄道:“魔道四大護法之一,人稱‘千人屠’的那個?”
嚴冷霜道:“正是。你也知道,他殺人法術了得,且隻聽我爹爹一人號令。隻要我爹一聲令下,即便是將我碎屍萬斷,他也是做得出的。”
李濟滄道:“嗯,不錯,他是你爹手上的一柄利刃。不過一年前我師姐親自出手,已經將其伏擊格殺了。”
嚴冷霜歎道:“袁洪鳳能化作青煙潛入別人府邸,又能遙施法術,將普通酒水變成劇毒,這些殺人手段的確防不勝防。所以那時我一聽我爹是派他來對付我,就知道我爹的命令多半是先殺掉你,再把我綁了回去。再說,即便我能鬥得過他,我爹不能再派其他人嗎?所以聞聽此言,我就決定要離開你了。”
李濟滄冷冷地道:“莫非你與河湟二怪大戰一場,同歸於盡,是演給我看的一出戲?”
嚴冷霜道:“你們神道中人,都說河湟二怪是我魔道的幫凶。她二人這些陰狠下作手段,我們也是不屑用的,我爹爹還曾下令凡我魔道中人,看到她們格殺勿論,免得她們繼續壞我們名頭。那日我見到這兩人,就決心除掉這兩個禍害,雖然遭了暗算,但對付她們卻也不難。同時我靈機一動,不如就此在你麵前裝死,與你了卻這樁冤孽,讓你不再被情絲纏繞,也免得袁洪鳳來殺你。”
李濟滄大聲道:“那你為何還要我許下滄浪亭之約,還要我去東海找你?你可知道,我險些命都沒了?”
嚴冷霜淚光瑩然,道:“我不曾料到你真的會來找我。真的不曾料到……”
李濟滄道:“我在海上被風浪吹翻了船隻,就要喪命之際,你在哪裏?”
嚴冷霜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道:“我正懷著青兒,天天思念著你。”
李濟滄道:“你知道我在東蓬萊洲嗎?”
嚴冷霜點點頭:“但我不想找你,否則以我爹的性子,會用我和青兒來逼迫你投降我魔道。再者,生下青兒後,我和我爹也很少說話了,那時我們魔道接連失利,已經可以說是敗局已定。他一心想的,就是讓我在最關鍵的時刻,用自己全身的血液去澆灌炎魔龍的龍頭——也就是昂龍峰的山頂,召喚出它。”
李濟滄聽到嚴冷霜說的最後麵一句話,不由得心頭大駭,睜大眼睛說不出半句話來。
嚴冷霜道:“不錯,你適才問我,用來召喚炎魔龍的第三樣東西是什麼。那就是血,魔道聖女全身的鮮血。我爹爹封我為四大護法,並開壇作法,讓我成為魔道聖女,此時此刻,隻要我施展法術,讓自己全身的鮮血沸騰起來,澆灌在炎魔龍的頭頂上,它就會複活!你願意這樣嗎?你願意我死嗎?你願意炎魔龍複活嗎?”
說到這裏,嚴冷霜冷冷地看著李濟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