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土匪,不是官軍,偏偏是自己最忠心的下人。
現在出去怎麼說?
崔幾道官威十足的坐在那裏,身後是一個手持長刀的黝黑大漢,前廳門外是十個手持枷鎖和鐵鏈的官差。
陳言宗沒有了往日的威嚴,小心翼翼的在一旁陪著崔幾道說話,心裏早就把陳言鶴罵了個遍。
崔幾道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一會兒指著陳言宗說陳家管教不嚴,一會兒說陳家目無王法,一會兒是草菅人命,一會兒是心狠手辣,能用的詞兒一個接著一個往陳言宗身上使。
好不容易逮著這麼好的機會,不罵痛快了實在是難解心頭之恨。
早上還沒睜眼就聽到門外鼓聲陣陣,睡眠質量再好的人都被這鼓聲給吵醒。早上被人打擾心情是極其惡劣的,尤其是自己剛被小妾伺候完,正睡的香甜。
正要準備發怒,就聽到門外師爺急促的聲音,陳家出大事了。
聽到這樣的消息崔幾道反而不著急了,陳淩早就暗示過他,除了這消息來的有些突然之外,崔幾道並沒覺得太過震驚。
慢悠悠的起床,用冷水洗一把臉,再由小妾伺候他穿好官服,帶好官帽,最後在小妾的胸前狠狠的捏了一把,才在小妾嬌嗔的眼神中出門。
黑壓壓的人群確實很壯觀,一個個臉上寫滿了憤怒,衙門前的那麵大鼓已經被敲壞了,頭大的窟窿在那裏顯得觸目驚心。
這可是用上好的牛皮做的,也不知道門前這幫人是怎麼弄壞的,這種小事就不必追查了,到時候讓陳淩掏錢再做一個就是,反正這事都是他鬧出來的。
冤有頭債有主,這出錢的事就得找他。
百姓群情激奮,這個時候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低聲下氣、和顏悅色,走親民路線。問候一聲,表達自己沉痛的心情,代表朝廷致以最真誠的歉意。一定會嚴查到底,不管是誰隻要違法就要負法律責任。朝廷一定會本著公開透明的原則,給百姓一個交代。
百姓平靜了,崔幾道發愁了。
陳淩已經把陳家逼到了如此田地,他崔幾道也被裹挾了進來,作為洪州府尹,他根本就避無可避。
已經沒有退路,從他那天上船見陳淩的第一麵開始,就已經注定會有今天。
一邊是朝廷,一邊是陳家,他崔幾道最為洪州的府尹,必須要做出選擇,是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問題。
他當然不會傻乎乎的去選擇毀滅,他渴望生命,渴望高官厚祿,他渴望鮮衣怒馬,和陳家的幾個人一起走向毀滅?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情。
開弓沒有回頭箭,他隻能跟緊陳淩的腳步,看著陳家的幾個人,一步一步走向深淵。
與其我死,還是你死比較好。
讓百姓暫且離去,告訴他們,自己馬上召集人手趕往陳家,一切緣由,到了陳家自然會水落石出。
背後的師爺嚇的直咧嘴,老爺這話說的,分明就是鼓動這些憤怒的百姓去陳家鬧事哇。
不敢吭聲,誰知道自家老爺打的什麼算盤。看著崔幾道臉上若有若無的一絲笑意,師爺隻感覺背後直冒冷汗。
裝傻就好,大人物之間的事情,自己還是少摻和為妙,不然隻會自尋死路。
沒有讓衙門裏的官差跟著自己,崔幾道用的是陳淩的家將,隻有貼身侍衛是他的下人,那是跟隨他多年的人,不用擔心會有什麼意外。
衙門裏的那些人不敢用,誰知道陳家狗急跳牆會做出什麼事來。那些官差都是洪州本地人,對陳家的懼怕早就到了骨子裏。
別說捉拿陳家的人,就是說句硬氣的話都不敢。
還是陳淩的人比較可靠。
他的那些家將幾乎沒離開過陳家碼頭,除了張藍風和李三之外,陳家一個人也不認識。
崔幾道是真羨慕呀,別說十個,就是有五個這樣的家將他晚上睡覺都能樂醒。
這不不僅僅是五個人這麼簡單,這是五個能替自己去死的人哇,是最忠心的人。
可惜,他崔幾道活了四十多年,也勉強找到一個,就是自己的貼身護衛。
當年無意中給了他一碗飯,就得來他多年的忠心,崔幾道覺得這是這麼多年做的最成功的決定。
也因為此事,他變得樂善好施,對街邊的乞丐格外的上心,總是送幾個饅頭幾文錢,就是希望還能撿到這樣一個身手好到爆的死士。
可是這完全就是守株待兔,施舍的錢不知有多少,再也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好事。
讓十個人換上官差的衣服,崔幾道跨上一匹馬,威風凜凜的直奔陳家而來。
路上煙塵滾滾,馬蹄聲聲,袖子鼓滿了風,看著街道兩邊對他一臉尊敬的百姓,崔幾道感覺自己年輕了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