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個懸賞告示,洪州城就變成了百姓的天下。
要把敵人消滅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現在的洪州城就是一片汪洋,各種關於陳家兄弟的消息被源源不斷的送到了官府。
崔幾道端坐在大堂之上,和師爺仔細研讀每一個線索,連午飯都顧不上吃。府裏的丫鬟已經把飯菜熱了幾次,還是一口沒動。
門外擠滿了等消息的百姓,見到堂堂府尹大人居然這般勤政,感動的熱淚盈眶。推舉了一個有聲望的老人,帶著一個飯盒顫巍巍的走進府衙大門,聲淚俱下的要求崔幾道必須把飯吃掉。
這是洪州百姓的心意,不得拒絕。
這是攢聲望的好事,崔幾道急忙把老人扶起來,又是讓座又是端茶,沒有一點府尹的架子,讓老人長籲短歎,說回去之後一定要讓洪州百姓給朝廷上書,這樣的好官可不多,要讓皇帝知道。
用筷子夾一塊鴨肉放進嘴裏,恩,味道很好,肯定是城東那家百年老店的鴨子,這味道別的地方做不出來。
吃了正香就看到陳家的大管家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臉色蒼白,嘴唇發紫,話都說不成。
崔幾道問了幾遍那管家都說不出來,臉上的冷汗像瀑布一樣流進了脖子裏,衣服濕了一大片。
讓下人給他端了一壺茶,一碗是不夠的,對著壺把最後一點水喝光,管家才驟然發聲,陳家大老爺陳言宗失蹤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師爺呆若木雞的站在那裏,手裏沾滿了墨汁的毛筆筆直的掉了下去,把桌上的白紙點了一個大黑點,一點一點的暈染開來,像一副抽象畫。
崔幾道屬於演技派,此刻臉上早已是震驚的表情,眉頭上寫著我不相信四個大字,能騙過所有人。
來送飯的那個老人此刻也生龍活虎,和剛才判若兩人,兩隻耳朵豎的比狗耳朵還尖,生怕做錯什麼重要的八卦。
陳家大老爺也不見了,這麼說來陳家現在已經群龍無首了哇。
這可是能把洪州城給炸翻的大消息。
像模像樣的仔細詢問了一番,也沒有得出什麼有價值的消息。
崔幾道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結果,他早就已經領教過陳淩的本事,這個心思縝密的少年做事不漏一點痕跡,如果他想的話,你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像現在的陳言宗,聲不見人死不見屍,好像從人家蒸發了。
管家已經派人出城去找,但是兩個時辰過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崔幾道當然不會告訴他陳家的幾個兄弟此刻都還在陳家莊子裏睡著香甜。
官府能派出去的人已經全部派出去,就連百姓都被發動起來,拿著鐮刀、耙子出城尋找了。
陳家莊子距離洪州城不過幾十裏,天黑之前肯定能發現人。
事實上百姓的找人速度遠比崔幾道想象的要快,才不過剛過正午,太陽稍稍偏西,安靜了一會兒的府衙又熱鬧起來。
十多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衝了進來,臉上的苦菜色此刻煥發出銀子的光芒。沒人手裏都握著一段繩子,後麵是三個已經被捆的看不出人型的人。
可能是怕人會跑掉,繩子一圈一圈的從頭捆到了腳,連眼睛都擋住了,隻留著兩個鼻孔出氣。
剛進門就被幾個差役擋住,這可是洪州府,豈是你們這幫乞丐能進的!
往日裏見到差役像見到鬼一樣的乞丐此刻卻趾高氣揚,他們是來領賞的,把腰間的告示拿出來,雖然自己不識字,也聽人念過了,一千兩銀子啊,有了這麼多銀子還當什麼乞丐,直接去買塊地當一個每天都有白麵饅頭吃的地主老爺。
後麵三個捆的像粽子一樣的人根本就看不出模樣,幾個差役走過去,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解開三人身上無數的死結。
捆一個人而已,至於捆的這麼複雜麼?一圈打一個死結,這根本就不是在捆人,而是在在繩子練習打死結。
帶頭的乞丐不好意思的抓抓頭,這不是怕他跑了麼,一千兩銀子哇,要是跑了他手下的幾個人能把他給煮了吃。
用了小半個時辰才把三人身上的繩子解開,已經沒有人形了,臉上一道一道的全都是繩子勒出來的淤青,認了半天才認出來這是陳家的二爺陳言鶴。
收到嚴重驚訝的陳家二爺撲通一聲躺在地上,半天沒一點動靜,被潑了幾盆冷水都不見效。
該不是魂丟了吧,一個差役小聲嘀咕著,被這幾個乞丐嚇傻了?
見陳言鶴沒反應,幾個乞丐不幹了,如果人死了,那銀子就會減半,馬上到手的銀子不能就這麼憑空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