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案真相大白,來人,把陳家三人打入死牢,待我奏明聖上,秋後問斬,以安民心!
洪州像是在過年,鞭炮整整放了一天,衙門被百姓堵的根本出不去,門口送來了無數的小籃子,裏麵裝著花生、瓜子、瓜果這類,甚至還有一隻肥羊被綁在一根胳膊粗的棍子上扔在那裏。
那都是洪州百姓送給崔幾道的吃食,表達他們對好官的謝意。
崔幾道看著臉上洋溢著幸福表情的百姓,扭過頭看看陳淩,那些人可都是因為這個少年而死,不知道他現在心裏在想什麼。
“崔大人不用揣測,這件事因我而起,所有的罪責都該我來承擔。”陳淩麵無表情的說道,他已派人給趙恒送去書信,引龍醉會在洪州大量釀造,工人直接就用門外的那些百姓。他們因為自己死了至親至愛的人,總要給他們足夠的補償。
工錢比汴京的還要高出一成,讓那些前來做工的百姓都以為自己聽錯了。這可是以前幾倍的工錢,想都想不來的好活計。
能活下就好,雖然親人死了,但是生活又有了著落,甚至會比以前活的更像一個人。他們會很快忘記痛苦,迅速的適應新的生存法則。
該死的人都死了,沒有誰還能夠阻擋玉兒返回陳家。
陳家生意上所有的老人都被召集回來,看著那些白發蒼蒼的老人跪在玉兒麵前痛哭流涕,陳淩覺得恍如隔世。
不知道趙恒心裏會怎麼想,半年時間讓陳家對大宋的威脅下降到零,這是他最想看到的吧。
家主大禮很隆重,那些複雜的禮儀和環節讓陳淩震驚,完全搞不懂那些人搖頭晃腦的在幹什麼。玉兒被打扮的像一個瓷娃娃,在眾人的跪拜中從大門一直走到正廳。
接著是玄奇子唱名,各地的掌櫃一個個進來,帶著禮盒,拜見家主後再奉上一杯茶。幸好不用全喝完,隻要沾沾嘴唇繼可以,不然的話肚皮肯定會被撐破,外麵各地的掌櫃可不少百人哇。
這個環節主要是讓玉兒認識一下他們,他們也見一下家主。
以後行事也方便,如果到時候連家主都認不出來那玩笑就開大了。
各地的掌櫃也帶來了各自的賬本,全部交由玄奇子查看,現在陳家到底有多少家底,玉兒不知道,陳淩不知道,那些掌櫃的也不知道。
陳家的生意太龐雜了,必須要好好的捋一捋。
作為陳家的家主,他必須要清楚。
這種事陳淩做不來,古人的記賬方法他不懂,後世的借貸記賬法他更是不清楚,連最基本的借貸等式他都搞不清楚。
古代對女子的教育一直停留在自學階段,但是這種情況不包括大家族和皇家。
比如玄奇子,她居然能看懂賬本,還是那種一眼過去就能看出錯誤的那種,陳淩對於這種變態的天賦無話可說,隻能歸結於皇家基因的強大。
聰明的人生下的孩子聰明的幾率會更大,達爾文說這是人類的進化所致,把最好的基因遺傳給了下一代。
皇家,就沒有一個省油的燈,都是吃肉的霸王龍。
雖然玄奇子說起來隻是前朝的一個公主,但是皇家的智慧不會少。
再沒落的貴族也有高於常人的認知,隻因眼界不同。
陳家的熱鬧持續了三天,這種熱鬧是不屬於陳淩的。他不能出麵,否則那些人老成精的陳家老人很快就會猜出其中的貓膩。
玉兒在陳家的地位還不夠穩固,她需要慢慢經營。
陳家不是小門小戶,有著無盡的明爭暗鬥,她需要這種鍛煉。陳淩要做的,就是暗中保護她周全。
玄奇子是一個合格的老師,但不一定是一個合格的陰謀論者。
權謀,很多情況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玉兒有的是時間體會。
她有這樣的智慧,也有這樣的手段,隻要稍加鍛煉,就會是一個智者千裏的人,不然玉兒的爺爺不可能把家主之位傳給她。
李三在船上喝的嚀叮大醉,吐的滿世界都是。他很慶幸自己在洪州待了半年依然活著,馬上就能回汴京,算學院已經初見規模,隻要回去,馬上就能到算學院當值。
張景不會阻撓,隻會拍手歡送。
在他手下當差多年,張景也希望自己的手下,最後有一個好歸宿。
皇城司需要新鮮血液,那些年紀已大的人需要騰出位置。
為皇家賣命了幾十年,身上的刀疤不知道有多少,就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張景總要給他們一個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