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家(1 / 2)

人類生來便是造物者玩弄的棋子,也許造物者心中有些虧欠,賦予了人類“直覺”這種奇異的本事。當一個人開始對身邊的某個人、某件事產生莫可名狀的好奇,他或她的直覺,便於此時開始發揮作用。

東兒點了點頭:“是,中文係的講師,不知道屏翳哥你聽沒聽過這個名字?”

“聽過”,錢屏翳突然笑了:“不就是楚國的諸侯王嗎?熊姓羋氏、受封子男爵,所以稱為楚子,《左轉》上有記載的好幾位楚子呢?妞妞你要問哪一位?”

“我說的是我們學校中文係的講師!”東兒立時覺得有些對牛彈琴。

“我還以為楚王穿越到燕大來講課呢!”屏翳開朗地笑了,與此同時,車子駛入了燕大教師居住區。他便又轉過頭,對鏡貼花黃去了。

東兒知道再問下去也無濟於事。索性也轉向自己這一邊的後視鏡,從包中取出小梳子,梳理原本就不是太亂的發絲。畢竟,到錢爺爺家裏做客,不能太過放肆,若容顏不整就去了,也是丟自己家的臉麵。

東兒不喜歡留短發,但覺得長發打理起來很費時間,所以她的頭發都是稍稍及肩,平時梳一個馬尾辮,走起路來一翹一翹的,顯得非常可愛,這樣的發型,她留了很多年,直到最後成了習慣,自然也就想不起來換發型了。

車子在錢老教授家的樓下停住,錢屏翳走出來,從後備箱取下行李,望著已經發生很大變化的小區,不由深深談吸了口氣:“這裏已經找不到小時候的影子了。”

“誰說的!”東兒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排粗壯楊樹,“這裏的氣息沒有變,那邊的一排楊樹也沒有挪動。三哥,你還記得嗎?當時你帶著我們一群弟弟妹妹們,把楊樹葉用雨水洗幹淨,放在樹下,對我們說葉落歸根,這些樹葉會自動長回到樹根上,結果我們等了三天,也沒見長回去!”

想到這些事情,錢屏翳不由莞爾一笑,那時候他剛剛上學,自然課上講到葉落歸根的道理,他就單純地認為葉子落下後還會長到根上去,結果鬧了好大的笑話。他笑著抬起頭來,下意識地望向自家的陽台,小時候在樓下玩得經常誤了時間,每次都是奶奶在樓上喊自己回去吃飯,而如今祖母已經不在了,陽台上卻閃出爺爺的身影。雖然隔得有些遠,但是屏翳仍然能感受到祖父眼中那熱烈的期望。原本想對陽台上的老人笑一笑,卻在咧開嘴角的時候,眼中莫名的酸痛。

“還愣著幹什麼?錢爺爺預備下一桌盛宴,我可是要蹭你的光呀!”東兒笑著拉了拉屏翳的袖子,裝作沒有看見他眼中的淚光。屏翳這才回神,笑著向樓上的爺爺揮揮手,同東兒走進樓門。

錢唐風老教授親自為他們開門:“比我預計的晚了半個鍾頭,是不是堵車了?”

“是呀,錢爺爺,車子還沒上環路就堵上了,把三哥急的都快紅眼睛了!”說話間,錢老先生帶著兩個孩子走進了客廳。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毛毛躁躁的,這孩子!”

“屏翳哥還不是為了早點見到您嗎?”東兒笑著回答。

錢老教授說話間已經坐回了沙發上,笑道:“雲孫,讓爺爺好好看看你。”雲孫,便是老人對最小孫子的愛稱。

屏翳忙走上跟前,立時不見了平日的玩世不恭,他規矩地站好,鞠躬道:“爺爺好,屏翳從美國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充滿了自信。錢老教授連連點頭,望向孫兒紅潤的臉頰(掐的),和明亮的眼眸(剛流過眼淚),不由得老懷大慰。

這時候,保姆過來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請大家用餐。東兒陪著錢氏祖孫吃過午飯,便推說還有事情,告辭而退。

從錢老教授家裏走出來,東兒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為了打探楚梓老師的底細而來,不由好笑,但是看到錢屏翳終於回來了,看到錢爺爺那激動地神情,她也感到不虛此行。

錢家所在的小區是燕大的東區,住在這一片的大多數是已經離退休的老教授,而東兒所在的是燕大南區,是後來新建的樓區。雖然相隔不遠,但是必須穿過小區的鐵門,轉入南區的鐵門方可。

就在東兒要行出東區鐵門的時候,一個人剛好從門外匆匆走入,同東兒撞在了一起。

“對不起!”兩人異口同聲,但隨即都愣住了。

楚梓!

雖然打扮不同於那一日的學生裝扮,但是東兒一眼就看出來這是那天的小老師!今天楚梓沒帶眼鏡,頭發梳理得非常整齊,甚至似乎用了發膠,不同於那一日的囂張發型。一件淡藍色的蘇格蘭寬格T恤,微微發白但是沒有任何裝飾的筒式仔褲,這樣的楚梓,讓東兒一時之間竟看傻了。

“妞妞同學,到這裏來玩?”楚梓寬和地笑了,他的笑容和煦,讓東兒在那一刻,如同被一股暖流包裹住,非常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