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禍根是周家的唯一嫡子,也是周貴妃唯一的親弟弟,這下子就沒了,這周家豈能善罷甘休的?況且,人家都死了,這死人嘴裏的話你還能怎麼拿捏?再說,當時就是打架雙方的人聽見了,人家硬是不認,也是個麻煩事啊。
王子騰為這禍事也很是頭疼,可也是沒有辦法,那周家不依不饒的,現在也不能硬來,隻能先給薛蟠在牢裏打點了,讓他舒服些。要說在平時,王子騰可能還會為了磨磨薛蟠的性子讓他在牢裏吃點苦頭,可現在他自己也沒有底到底可不可以保得下薛蟠,也就熄了這個心思。為了薛蟠這事,他也跟賈政商量過,賈政知道畢竟這薛蟠是王老爵爺的外孫,雖然很不喜歡薛王子胭,但王老爵爺的恩情他不能不念的。隻是據說這周貴妃每每在皇帝麵前流淚傷心,這事一時半會兒的不好弄啊。
薛王氏早在聽說薛蟠打了周家嫡子給抓了起來後就病了,後來也是勉強撐著病體於大牢、王家、薛家之間往返著,而寶釵就更苦了,要擔心母親、服侍母親,要擔心哥哥、操持哥哥****打點送衣送飯的事情,還要管這家裏的事情,更何況,這個時候那個不著調的嫂子又開始鬧騰了。不是撒潑哭嚷著這回要做寡婦了,就是想這法子想要奪了管家的事情,說是她現在是薛家名正言順的大奶奶,婆婆既忙繁,她這大奶奶理因出來掌事。可是薛王氏哪裏會放心她?有一日實在鬧騰得凶了,薛王氏再也忍不住了,當著滿院子的仆婦好好訓斥了夏金桂,說是再鬧就以七出之條休了她,還要告她個忤逆,讓她一份嫁妝銀子也得不著還要弄個牢獄之災,反正兒子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命了,自己也不怕撕破了臉不好看了。
薛家內宅的這些事情,子肜是一點兒都不知道的,倒不是沒有消息渠道,而是她正煩心著呢一點都不想聽不想過問。
子肜那時雖天天忙得腳不沾地,隻知道薛蟠打死人了,丈夫和大哥有心幫著張羅,但是還不得法子。賈政都沒找到方法的事,子肜自思也是沒有辦法的,隻是想到自己爹爹可能會傷心,還是讓賈政多想想辦法,又遲疑的說道:“是不是我進宮給元春說說,看她是不是能有辦法?”
賈政歎了口氣,道:“這事鬧得這麼大,元春那孩子又怎麼會不知道的,還要你去說?就看著現在還沒有立馬了結,反而在那裏不鹹不淡的拖著,就知道是大丫頭在裏頭想了辦法。其實,要我說,我倒是想讓你去跟大丫頭說說,讓她先顧著自己,別委屈了自己才好呢,犯不著為了薛家那小子給自己找了一身的麻煩,這時候,置身事外才是最好的。這話聽著是冷血了點,可是孰輕孰重的,也不用我說了。我就是個自私的,那薛家跟我們女兒比起來,真是連根頭發絲兒都比不上,要不是裏頭連著嶽父,就是我,都不會出麵周旋。”
子肜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了這些理。翻來覆去的既想照賈政說的去告訴元春,又想著王老爵爺的對自己的疼愛。最後,還是很坦然地承認了自己的私心,有丈夫幫忙也就夠了,女兒還是顧著她自己好了,還有兩個小外孫要照顧呢。
等進了宮,說了賈政的話,子肜就來個掩耳盜鈴,想著煩心,不如堵著耳朵遮了雙耳不聞不問,隻管忙著府裏頭新添的小生命的事情。雖然因為太上皇的殯天,這洗三滿月都不能大肆操辦,但那些人來人往的女客、親戚家的表禮、各府的賀儀都讓子肜夠操心的,幸好還有李氏和石氏幫著。至於府裏其他那些個姑娘們,子肜看著天熱,也不忍心讓他們跟著煩勞,更何況,她還存著想把府裏姑娘藏起來的小心思。
薛王氏****去看了薛蟠,隻是見兒子茶飯不思日漸消瘦,而且時有流涕淌淚困頓不堪,隱隱然就有瘋魔煩躁的樣子,心裏更是惶恐,隻認為是自己那個哥哥妹夫全部放在心上也沒操辦到,這大牢裏頭有人欺負兒子。賈政那裏她是不敢放肆的,而王子騰那裏,她雖然也不敢,但架不住她可以****回娘家,在王家痛哭流淚的。王子騰幫忙著薛蟠的事情,還有著妹妹****來坐上一會哭上一回的,也是頭疼不已的。可是這時候又不能說她什麼,也不能不讓她上門,不然,這京裏不知道又要說什麼呢。而王家太太本來挺高興自己女兒鳳姐兒總算是生了個兒子,結果這薛家外甥出了這麼個事情,而又攤上大姑太太這副樣子,心裏真叫晦氣,所以隨不怠慢了薛王氏,讓丫鬟婆子好茶好點心的伺候著,還特地請了太醫時不時地坐診,自己可是能躲就躲的。這樣耳根子既得了清靜,這麵子裏子的情分也到了。
這薛王氏也是傷心焦慮,滿把心思都放在了兒子身上,隻想著那回話是把那個惡毒兒媳婦給鎮住了,就再沒把這薛夏氏當盤子菜,心裏還想著,如果兒子這會能脫了牢獄,就把那個夏氏給休了,再讓那夏氏頂個晦氣掃把星的名頭,這樣也就怪不到兒子身上了,若是兒子是在是沒法子保住了,就把這夏氏送到山上庵堂中替兒子念經。她是沒想到她那話卻把這夏金桂的凶性給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