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釵和親以後,黛玉等人很是傷感了一陣子,這些是常情,就是勸慰,也隻是翻來覆去那幾句話,隻是要靠他們自己慢慢想通,慢慢淡去的。
寶玉也不太舒心,不過還是曉得化為動力,更加努力起來。明年他就要下場比試了,本來今年就要下場的,可是因為太上皇的殯天,科考就停了一年。要說,按著賈政這一支,寶玉這歲數下場已經算是晚的了,可是賈政熟知自己孩子的性子本就不指望他出人頭地或混跡官場的,所以也就不太在學業上逼迫他。還是賈珠在這些事情上頭對自己家弟弟嚴格要求。
不管眾人開心也好,傷感也好,這日子還是一天天的過去了。韓家與賈家原本商議好的,在今年的十月裏接二姑娘迎春過門的,隻是因為忌諱,不得已,把這日子往後的壓了壓,查了天書黃曆,合了日子,改成了來年的三月十八。
這對於那些姑娘們來說更是圖添了依依之情,於是姑娘間的走動往來、各類遊戲島是****翻新起來,表麵上看這倒是一團的花團錦簇。
老太太最是喜歡帶著孫子孫女尋樂子的,雖然知道外頭世道艱難,但她這一把年紀的人了,兒子們又能幹又和睦,還要操心些什麼?總是高樂一天算一天的。而現在能讓她心煩的,也就是寶玉和黛玉的事情了,可這些事情又是急不來的。她也明白,老二家的人看著是和善好說話的,可是對於兒女的親事卻是在固執也沒有了,想起這個,她就有股子氣。但是這婚姻大事,也不能繞開了二兒媳婦,再說了,就是現在,她也怕委屈了寶玉又錯待了黛玉。真真叫人不省心啊。
時光飛逝,這詞在哪裏都是適用的,眼看著又近了年底,這年時的繁忙又來了。隻是這一回,子肜倒是輕省了不少。這府裏,鳳姐兒早就已經出來接過管家的事情,而且李氏也在搭著手幫著,放開了私心,這妯娌倆倒是很合拍。而石氏,子肜早就讓她脫來了手,對這老太太說的是要讓石氏好好調/理一番,以期讓珠兒膝下再添一丁。而現在,不管家的石氏倒是可以和探春一起忙著二房的俗務。
今年的祭祖儀式上還是那個樣子,但賈赦賈璉的心中卻是格外的鄭重,畢竟一個新添了個孫子,一個好不容易的了嫡子還是目前唯一的兒子,這自然要好好告慰一下先祖,也讓先祖保佑子孫們繁榮昌盛的。
而這一年的年宴,倒是操辦的格外的隆重,且不說這府裏還有邢家和李家一塊兒過年,就是二姑娘迎春,也是在府裏用的最後一頓年飯了。所以雖然到處是一股喜氣洋洋的過年的和樂味兒,但有時候不經意間,還是有股子淡淡的惆悵。
這些人裏頭,黛玉的心緒繁雜不知道是不是最多,卻肯定是很多的。又過了一年,自己又大了一歲,卻不知道,還能在這府裏過多久,吃多少會年飯。每逢佳節倍思親,這句話放在黛玉身上也是管用的。可是,現在她還有股子深刻到骨頭裏去的矛盾,既想著能與爹爹團聚,又舍不得離開了那個人,雖然現在也不能時時地與那人相見,但是能在一個府裏,天天的聽見那人的種種,時不時地接過那人充滿情意的詩情畫意及一些小玩意兒,對於黛玉來說,已經是那樣的滿足。
可是即便是這樣,黛玉也不敢想著未來會如何,寶釵突兀的遠嫁,還有迎春的日子將近,就像是個小針,時不時地在她心上戳上一下。那裝著玉簪的木匣,就像是個能保命卻又燒得通紅的鐵釺,讓她既放不下卻又燙得手心發黑痛徹入骨。
因為時時纏繞著這些個思緒,本已好了的失眠之症又纏上了黛玉,隻有寶玉那些個充滿著沸騰情意的書畫,才能讓黛玉得到安慰。不過即便這樣,黛玉也漸漸消瘦了起來。子肜雖小心讓人調/理,但這都是不能治心。子肜給黛玉切過脈,也知道是思慮過甚,雖然多多開解,但是這說不到點子上的話,也起不了多少作用。而黛玉看著舅母為自己憂心,想著自己說不出口的心思,又是愧疚又是害臊,每每對自己說再也不想這些了。可心若管得住,哪還叫刻骨銘心?
寶玉雖然努力舉業,但是也知道了黛玉身子不太好的事情,急得他也坐臥不安的。雖然想著去探望一番的,但母親現在對自己看管頗嚴,自己再也不能如小時候那樣肆無忌憚的去探望親戚家的姑娘。就是平時去看望三春等人,若是林妹妹或李氏姐妹、邢姑娘在座,自己也是要回避的。可現在心中的焦慮,讓寶玉也管不住自己了,雖然不能去探望,但是送些關心的小東西總是可行的,而這些東西裏頭,卻夾雜了寶玉一封封充滿關心思念的書信,再加上那一張張畫紙,上麵再也不是以前略有青澀的身影,而是那日暖壽時更添柔美的身姿。